第175章
這絕非臨時起意。
檄文釋出的同時，劍南道治下兵馬已然完成動員，糧草軍械齊備，兵鋒直指中原。
更令人心膽俱裂的是，這絕非孤例——彷彿早已約定好一般，幾乎在同一時間，河南道、河北道兩處戰略要地，亦傳來節度使舉兵響應的急報！
三道節度使，幾乎涵蓋了大徽帝國半壁江山的邊防與腹心要地，同時發難！
這意味著從西南到中原，再到北方門戶，一條巨大的叛亂弧線驟然形成，鋒刃直指心臟長安！
這已不是漣漪，而是海嘯！
這已不是試探，而是撕裂！
朝堂之上，方才還沉浸在節日表象下的百官，瞬間面無人色，竊竊私語變成了無法抑制的驚恐騷動。
接到沈國忠聯合河南、河北兩道節度使舉兵“奉天靖難”的急報時，謝玄臉上並無太多震驚之色。
他沉默地看完了密報上的每一個字，指節在紙張邊緣輕輕壓了壓，然後，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像是終於等到了另一隻靴子落地。
半月前李大牛從甲縫中取出的那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沈國忠異動，劍南有甲兵之象，恐非奉詔，似欲舉事。」
如今，預言成真。
他早已知曉。
只是此刻，這訊息從傳聞變成了震動天下的檄文與烽火。
皇帝的反應與政令下達得極其迅速，條分縷析，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甚至早有預案。
對沈國忠明發詔書，定其“謀反”大罪，曉諭天下。
同時，急令萬歲軍，由其統領蕭懷安率領，即刻開赴山南道，與當地節度使合兵，構築防線，正面阻截並尋求擊潰沈國忠叛軍。
對河南、河北叛軍採取高壓與分化並舉之策。
一方面嚴詞斥責，勒令其“棄暗投明”。
另一方面，調動御前五大營之一的神策軍，匯合河東道的可靠兵力，計劃從東西兩個方向對這兩路叛軍進行快速夾擊，力求在其立足未穩時予以殲滅。
同時皇帝嚴令隴右、隴左、朔風這三處重要的西北邊鎮，立即抽調共計三萬久經戰陣的邊軍精銳，火速南下參與平叛。
這套組合拳目的明確，用中央精銳打擊叛軍核心與側翼，同時抽調部分邊軍作為戰略預備隊或增強打擊力量，意圖以雷霆之勢迅速撲滅內亂。
然而，這道抽調邊軍的詔令剛剛發出，來自朔風關的八百里加急軍報便如一道冰錐，刺穿了宮中尚存的幾分鎮定——北狄大舉南侵，邊關告急！
軍報稱，北狄為報復去年秋掠受挫，趁春初草淺馬肥，動員了大軍，悍然南下。
朔風、隴左、隴右三道防線承受著空前壓力，邊軍主力已被牢牢釘在防線上，浴血苦戰，非但無法分兵南下，反而緊急向朝廷請求援兵、糧草、軍械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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