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他最不願見到的局面終究成了現實。
皇帝看似周密的平叛計劃，因北方驟然的巨大壓力而出現了致命性的缺口。
萬歲軍與神策軍固然精銳，但叛軍亦非烏合之眾，且以逸待勞。
若平叛戰事稍有拖延，中原局勢未能速定，而北境防線又出現任何差池......帝國的根基將被動搖。
他雖身困長安，無形的枷鎖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重，目光彷彿穿透重重宮牆，看到了那幅同時被內亂與外患撕裂的江山版圖。
風雨飄搖之際，沈鸞鏡再次來到了謝玄府上。
她推門而入，見謝玄正立在輿圖前，便俏皮地歪了歪頭：
“謝將軍，多日不見，可曾想過本宮？”
謝玄轉過身，神色肅然，略一拱手：
“殿下此來，是為沈國忠舉兵一事？”
沈鸞鏡撇了撇嘴，低聲嘟囔了一句“無趣”，隨即正色道：
“不錯。謝玄，你怎麼看？”
謝玄不易察覺地輕輕搖了搖頭：
“有些棘手。朝廷兵力，眼下可謂捉襟見肘。”
他手指點向北方，
“關鍵是時機。北狄竟敢在開春再度大舉南下，看來去年秋日一役，尚未將其真正打疼。如今他們能迅速組織起這等規模的軍隊，實乃心腹大患。”
他頓了頓，繼續冷靜分析：
“若非北狄此刻入寇，朝廷本可從容調遣神策軍北上鞏固邊防，轉而抽調真正的邊軍精銳南下平叛。不說朔風關守軍，便是隴左、隴右兩道的兵馬，雖在北境與狄人正面野戰爭鋒或許吃力，但若調去對付南方那些沒見過血、未經大戰的所謂‘叛軍’，戰場上刀劍相碰時，幾乎可稱碾壓。”
沈鸞鏡點頭：
“本宮在邊關待過月餘，邊軍戰力，心中有數，絕非京城這些架子兵可比。只是......”
她話鋒一轉，帶著關切與猶疑，
“我那表弟蕭懷安，和他統領的萬歲軍......當真擋得住沈國忠麼？”
謝玄聞言，嘴角罕見地微微一翹，流露出一絲清晰可辨的輕視與不以為意。
這表情讓沈鸞鏡略感訝異，她深知謝玄平日用兵最重嚴謹，常言“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絕少如此外露地看輕對手。
“我可以肯定，”
謝玄語氣篤定，
“不出半月，萬歲軍必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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