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他們絕不能背上“阻撓平叛”、“疑似通敵”的惡名。
為了自證“清白”與“忠誠”,他們非但不能再像往常那樣截留物資,反而必須立刻、公開、且大規模地全力支援謝玄的前線所需!
不僅要給,還要給得及時、給得充足,甚至要比往常更加積極,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洗刷嫌疑。
於是,一場奇觀出現了:
原本可能處處掣肘的後勤通道,在沈鸞鏡一番犀利的政治操弄下,反而被迫“高效”運轉起來。
各相關衙門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高”,物資調撥的阻力奇蹟般消失。
支援二皇子的世家們,眼睜睜看著本該流入自己口袋或用於他處的資源,被“名正言順”地調往前線,支援他們內心或許並不樂見其坐大的謝玄,真真是“打碎了牙往肚裡咽”,有苦難言,有氣沒處撒。
沈鸞鏡這一招,可謂四兩撥千斤,巧妙地利用了世家最看重的“名節”軟肋,將朝堂黨爭的壓力,轉化為了對謝玄實實在在的助力。
訊息傳到沈鸞鏡耳中,她只是淡淡地彎了彎唇角。
謝玄,我能為你做的,暫時只有這些了。
前方的刀光劍影要靠你自己去闖,後方的明槍暗箭......我會盡力替你擋下一些。
她望向南方,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與山河,看到那道正在整軍備戰的挺拔身影。
支援二皇子的世家們,平白被沈鸞鏡將了一軍,被迫大出血支援前線,這口惡氣如何能忍?
他們立刻發動力量,在龐大的官僚網路與錯綜複雜的人事關係網中仔細篩查,誓要在對方陣營中找到破綻,加倍奉還。
很快,一個極具攻擊性的“發現”被呈上臺面:河北道節度使趙元朗——那位與沈國忠一同舉兵的叛軍首領之一——其出身,赫然指向汴州趙氏!
更“要命”的是,趙元朗當年得授節度使之職,正是由趙家舉薦,再經吏部銓選發文任命的!
這一下,彷彿抓住了致命的把柄。
二皇子一派的官員立刻發難,彈劾如潮水般湧向趙家及與其關係密切的官員:
“趙元朗叛逆作亂,荼毒河北!舉薦他的趙家,難逃干係!是否早就暗通款曲,互為表裡?”
“吏部當年是如何考察的?竟讓此等心懷叵測之徒執掌一道兵權?是失察,還是有意縱容?”
“趙家世代受國恩,卻舉薦逆臣,其心可誅!與叛賊沈國忠何異?”
他們試圖將“河北叛亂”的標籤,牢牢貼在趙家身上,甚至影射其與沈國忠有更深勾結,以此扳回一城,並打擊沈鸞鏡一派的勢力。
趙家與相關官員自然全力辯駁:趙元朗雖出身趙氏遠支,但早已分家別戶,多年不來往,其個人所為與主家何干?
至於吏部任命,更是無稽之談——天下官員任免皆經吏部文書,難道每一個地方官造反,都要追究當年簽發任命的吏部官員乃至其背後家族的責任?
若按此邏輯,朝中半數以上官員家族恐怕都難脫“舉薦不當”的嫌疑。
雙方再次陷入激烈的互相指責與詭辯,吵得不可開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