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後退?皇帝的十八道金牌不容他後退,身後二百里外的長安不容他後退,他謝玄的驕傲與責任,更不容他後退。
這二百里,彷彿一道無形的天塹。
沈國忠能看到長安城頭的輪廓,能聞到那至高權柄近在咫尺的氣息,卻無論如何也跨不過去。
謝玄和他麾下那些沉默的、傷痕累累的將士,就像生長在絕壁上的頑石,用最堅韌的方式,將叛軍洶湧的野心,死死擋在了帝國心臟的最後一道門戶外。
戰報依舊雪片般飛向長安,謝玄的筆跡依舊平穩,只陳述傷亡、防線狀況、物資需求。
但任何人都能從那簡練的文字背後,讀到那二百里土地上正在進行的、慘烈到極致的消耗與堅持。
老皇帝在深宮中,對著地圖上那短短的距離,既惶恐又期盼。
沈國忠在陣前,對著那始終無法突破的關隘,暴怒而焦躁。
而謝玄,就在那生死線上,沉默地履行著他“只許勝”的承諾,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個搖搖欲墜的帝國,爭取著或許渺茫、卻至關重要的時間與空間。
長安。
沈鸞鏡去了城外的寺廟。
這是她自回長安後,第一次踏入這種香火鼎盛之地。
若在從前,她定會對此嗤之以鼻。
她向來不信神佛,認為命運該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求神拜佛不過是軟弱者的虛無寄託。
她記得在朔風關時,曾與謝玄一同逛過邊城的廟會。
那時廟裡人頭攢動,煙火繚繞,多是老弱婦孺。
她不解為何如此熱鬧,謝玄望著那些虔誠跪拜的身影,聲音低沉地解釋:
“邊關年年征戰,生死無常。那些士兵的父母來此,是祈求兒子能平安歸來;新嫁的妻子來此,是盼望丈夫能無恙回家;懵懂的孩童來此,是等待父親下次帶回糖葫蘆和玩偶......他們拜的,不是泥塑的神佛,是心中那份放不下的牽掛,是為所愛之人求一份渺茫的平安。”
當時謝玄問她要不要也拜一拜,她斷然搖頭,語氣帶著一貫的冷峭與自持:
“本宮沒什麼需要向泥胎木偶祈求的。靠人不如靠己,命運,向來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今天,掌握著無數人命運、自詡將一切掌控於手的昭陽長公主,卻獨自一人,來到了長安城外香火最盛的寺廟。
她讓隨從留在山門外,只帶著一名貼身侍女,走進了大殿。
殿內檀香濃郁,誦經聲隱隱,同樣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信徒,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相似的虔誠與憂懼。
她看著那些匍匐的身影,第一次沒有感到絲毫輕視,反而有了一種奇異的、近乎共鳴的酸楚。
她走到功德箱前,親自將五十兩沉甸甸的銀錠放入,換來一盞小巧的、用以祈福的蓮花燈。
住持見她氣度不凡,欲上前引至靜室,她卻擺手拒絕,就在這嘈雜而肅穆的大殿一角,親手點燃了燈芯。
暖黃的光暈在她掌心搖曳,映亮了她低垂的眼睫。
。前在捧燈花蓮的小小盞那將,十合手雙,眼上閉
。他其無再,念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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