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老皇帝終究是老了。
年輕時或許也曾有氣吞山河、御駕親征的膽魄，但如今，久病的身體與至高權位帶來的重重猜疑，早已磨蝕了他所有的銳氣。
他蜷縮在深宮溫暖的龍榻上，卻被南方不足二百里外傳來的戰報，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不是普通的叛亂，那是沈國忠！
是那個當年就有資格、有野心與他爭位的堂弟！
如今，叛軍的刀鋒，距離他的龍椅，只剩最後二百里！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這位垂暮帝王的心臟。
他再也無法維持表面上的鎮定，驚慌失措之下，唯一的念頭就是：擋住！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擋住！
於是，一道接一道措辭嚴厲、催促決戰的旨意，化作風馳電掣的“金牌”，接連不斷地從宮中飛出，直撲前線。
整整十八道！
字裡行間再無絲毫轉圜餘地，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命令：進攻！決戰！立刻將沈國忠擊退！不許再退半步！
而對面的沈國忠，也早已陷入了瘋狂。
二十年前失之交臂的至尊之位，如今似乎觸手可及！
那最後的二百里，不再是地理距離，而是他賭上一切、燃燒生命也要跨越的天塹！
他麾下的將士，也被“從龍之功”、“封侯拜相”的滔天誘惑刺激得雙目赤紅，爆發出驚人的戰意與兇性，不計傷亡地向前猛撲。
一方是驚慌失措、強令速勝的皇帝，一方是陷入瘋狂、志在必得的叛王。
而夾在這兩股巨大壓力之間的，是謝玄和他那支已疲憊不堪、卻依舊死死釘在防線上的軍隊。
謝玄並非怯戰。
他且戰且退，拉長沈國忠的後勤線，正是其戰略的一部分。
沈國忠以一道之力供養大軍，又需分兵鎮守沿途奪取的城池，面對各地世家或明或暗的抵制，後勤早已捉襟見肘，補給線脆弱得像一根被拉得過緊的細線。
謝玄在等，等沈國忠這股因近在咫尺的誘惑而激發的“銳氣”被漫長的戰線和匱乏的補給消耗殆盡。
他更在等，等寒冬過去，春耕時分到來——屆時，沈國忠強徵來的那些士兵，思鄉之情與對家中田地的牽掛，將成為瓦解其軍心的致命武器。
不事春耕，來年便是饑荒，沈國忠就算一時佔了地盤，也無力長久統治。
這最後二百里，於是成了雙方意志、後勤、民心與戰略眼光的終極角力場。
沈國忠視謝玄為唯一、也是最可恨的絆腳石，集中全部精銳，發起一輪又一輪不惜代價的猛攻，誓要將這塊石頭砸碎、踏過。
而謝玄，將潰敗後重新整編的萬歲軍殘部、山南道所有能調集的剩餘兵力、乃至徵召來的民夫壯丁，全部填進了山南道與京畿道交界處最後的幾處險關要隘。
他們依託地形，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搖搖欲墜、卻始終未曾崩塌的堤壩。
。垮沖壩堤將要乎似都次一每，湃澎湧洶浪的攻進
。山如積堆，塌崩在牆城，燒燃在隘關
。鐵如冷冰神眼的他，定堅而潔簡令命的他，線防的急危最在現出影的玄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