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叛軍猛攻東線隘口，血戰竟日，幸賴將士用命，斃敵千餘，我亦傷亡數百，隘口仍在。”
勝敗交錯，傷亡數字開始出現。
沈鸞鏡的心也隨之起伏，但看到謝玄總能穩住陣腳，或擊退，或彌補，她懸著的心又能稍稍放下。
局勢雖緊，卻似乎還在他那雙穩定手掌的掌控之中。
然而，最近傳來的這封戰報，卻讓沈鸞鏡的心驟然揪緊，幾乎喘不過氣。
謝玄的筆跡依舊清晰，語氣依舊剋制，但內容卻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與嚴峻：
“沈逆自本月起，於所佔州府行‘十丁抽一’乃至‘五丁抽一’之暴政，驅民為兵，其前鋒兵力激增，攻勢如潮。”
“我軍連日血戰，雖予敵重創，然自身折損亦巨，各營兵員補充不及，多處防線已顯單薄。”
“昨日叛軍集中精銳，猛攻我中部防線結合部，守軍力戰不支，為防全線動搖，已下令放棄前沿數處營壘，退守至山南道東部最後一道預設防線......此處，距京畿道已不足二百里。”
不足二百里！
這行字像燒紅的鐵釺，燙在沈鸞鏡的眼中心上。
防線在後退，空間在被壓縮，叛軍的兵鋒離長安越來越近！
而謝玄，就在那最危險的前沿！
戰報後面依舊照例彙報了急需補充的兵員、器械、藥品，措辭嚴謹，不露半分慌張。
但沈鸞鏡早已無暇細思那些具體需求，她滿腦子都是揮之不去的擔憂：
他吃了敗仗，被迫後撤......他自己呢？
有沒有受傷？
前線廝殺何等兇險，刀劍無眼，流矢橫飛！
他當年在北境留下的舊傷，在這種高壓下會不會復發？
天寒地凍，退守的新營地條件如何？
他是否又和士卒同甘共苦，吃不好睡不安？
他肩上壓著皇帝“只許勝”的死命令，壓著萬千將士的性命，壓著後方無數雙或期盼或嫉恨的眼睛......他累不累？
還能撐多久？
這些紛亂的念頭，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對戰場勝負、對朝堂影響的算計，在此刻統統退居次席。
她發現自己最關心、最恐懼的，竟然是那個遠在百里之外、可能正於燭火下研究輿圖、或於寒風中巡視營壘的男人的安危。
他平淡戰報上的每一個字，都牽扯著她全部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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