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太陽剛剛從東邊露出了頭，沈鸞鏡剛結束早朝，正於偏殿批閱堆積如山的奏摺，試圖從繁雜的國事中理出些許頭緒，以緩解連日來的疲憊與心頭積鬱。
殿外，當值太監略顯慌張的腳步聲和壓低了的通稟聲打破了寧靜：
“啟稟殿下，午門外......有人敲響了登聞鼓！稱有......有天大的冤屈要陳告！”
沈鸞鏡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眉心蹙起，無奈地輕嘆一聲。
登聞鼓直訴天聽，非重大冤情或機密要事不得擅敲，敲響即意味著朝野矚目，必須即刻處理。
她放下硃筆，坐直了身子，聲音帶著慣有的威儀：
“既如此，先將訴狀內容報來。若果真有冤，自當受理；若只是瑣事纏訟，按律懲處便是。”
那太監聞言，非但沒有領命而去，反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埋得極低，身體竟微微發起抖來。
沈鸞鏡神色驟然一凝。常年處於權力漩渦中心鍛煉出的直覺讓她瞬間意識到——事情絕不像尋常鳴冤那麼簡單！
她聲音沉了下去，帶上幾分冰冷的銳利：
“究竟何事？如實稟來！”
太監伏在地上，聲音發顫，斷斷續續地將鳴冤女子的說辭複述了一遍：一個自稱懷有身孕的婦人，狀告男子始亂終棄，有了身孕便將她拋棄，致使她生活無著，受盡白眼，瀕臨絕境，故冒死敲鼓鳴冤。而那個被狀告的男子名字是——周文遠。
起初，沈鸞鏡聽著這頗似民間常見的情感糾紛，只覺得一陣煩躁。
這等男女私情、撫養爭執，竟然也來敲響象徵最高司法申訴渠道的登聞鼓？簡直是胡鬧！
“荒唐！”
她不耐地打斷，
“此等私德有虧之事，自有地方衙門處置，何至於敲登聞鼓？按律，無重大軍國冤情而擅敲者，笞二十！念其有孕在身......”
她略一遲疑，終究還是存了一絲不忍，
“......笞刑免了，改為罰銀一兩，遣送回原籍，交由地方官妥善安置。去吧。”
她揮了揮手，示意太監照辦。
然而，那太監依舊跪伏在地，不僅未動，反而抖得更厲害了，額角甚至滲出了冷汗。
沈鸞鏡目光如電，緊緊盯住他：
“怎麼？還有何事未報？”
太監猛地以頭觸地，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擠出來的：
“主子息怒！那......那鳴冤女子口中所說的周文遠......並非重名之人......正是、正是剛剛上任掌管朔方軍的......朔方節度使，周文遠將軍啊！”
“......”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驟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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