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沈鸞鏡聽聞後,心中也生出一絲複雜感慨。
又是一個被逼到絕境、不得不以血開路的可憐人。
她甚至能從這素未謀面的崔器身上,看到一點點自己當日在靜安寺絕地反擊的影子。
她沒有特意要求去見崔器,謝玄也未主動提及。
但她知道,這個人,這件事,已經被納入了謝玄的棋盤,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刻,會成為一枚有用的棋子。
日子就這樣平靜而暗流洶湧地過著。
沈鸞鏡的臉色漸漸有了些紅潤,眼中的驚惶被沉靜取代。
她開始更多地走出書房,在允許的範圍內走動,有時甚至會讓親衛找來一些邊關的地方誌或兵書翻閱。
她不再去想長安的雕樑畫棟、朝堂的唇槍舌劍。
那些曾經讓她汲汲營營、視為生命全部的東西,在經歷了巔峰與谷底的殘酷洗禮後,似乎蒙上了一層虛幻的薄紗。
此刻,她更願意感受朔風關粗糲的風,看著那些沉默而堅韌的邊軍將士,聽著謝玄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關乎生死存亡的軍務。
心中那片因背叛和逃亡而破碎的凍土,在這北境的寒風中,竟奇異地、緩慢地,滋生出一絲新的、帶著痛楚卻無比堅實的平靜。
她知道,風暴遠未結束。
回長安的路,註定鋪滿荊棘與鮮血。
但至少在此刻,在這座以他命名的邊關雄城之中,她是安全的,心是定的。
而那個承諾帶她回去的男人,正在看不見的地方,為她,也為某種更沉重的東西,默默地準備著一切。
與朔風關那份沉澱下來的平靜截然相反,千里之外的長安皇城,此刻正被一種焦灼不安的氣氛緊緊纏繞。
紫宸殿側殿,年輕的皇帝沈珏又一次摔碎了手邊的茶盞。
上好的越窯青瓷在地面迸裂,發出刺耳的脆響,茶葉和著水漬濺溼了御案下昂貴的波斯地毯。
“廢物!都是廢物!”
沈珏面色鐵青,胸膛因怒氣而劇烈起伏,指著垂手立在殿中的李國公,
“這麼些天了!連個人影都抓不到!她一個女人,帶著幾個殘兵敗將,能跑到天邊去不成?!”
李國公微微躬身,蟒袍玉帶一絲不苟,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彷彿皇帝暴怒的物件不是他,眼前碎裂的瓷器與四濺的茶水也與他無關。
他只是用那種慣常的、平穩到近乎漠然的語調回應:
“陛下息怒。各道關隘、水路陸路皆已嚴查,畫像海捕文書也已發往州縣。沈鸞鏡......逆黨,或許已藏匿於某處荒山野嶺,又或許......”
“或許什麼?”
沈珏猛地打斷,眼中閃著危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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