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抬頭看了一眼車間主任，隨後便搖了搖頭。
“屁的職工代表大會！”
“就貼了個通知在食堂門口，說要深化改革。”
“我們不懂什麼是深化改革，但是我們只知道，這改革是要我們這些工人的命啊。”
李建國說這些的時候，咬牙切齒，顯然不是一天的恨了。
沈南的眼神微微一凝，沒有說話，目光朝著旁邊的丁建業和錢德明看去。
“沈書記，咱們去會議室吧，老趙在會議室等……”
丁建業趕緊湊過來想打圓場。
“建業同志，不急。”
沈南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丁建業的話。
轉頭看向李建國。
“李師傅，你知不知道，淮鋼下面有多少家子公司？”
“不知道。”
“我就知道我們軋鋼廠，活兒越來越少了，去年還裁了一批臨時工。”
李建國想了想，突然壓低聲音。
“不過我聽人說，廠裡有些公司根本就是空的，就掛個牌子，錢都流到外頭去了。”
李建國的聲音很小，加上廠裡的機器聲，只有沈南和身邊的鐘誠聽見了。
沈南的臉色不變，微微點了點頭。
“什麼公司？”
沈南小聲問道。
“沈書記，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個燒爐子的。”
李建國擺擺手，沒再多說，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沈南站在原地，看著李建國佝僂著背往高爐方向走的背影。
四十七歲的人，背已經駝了。
他突然想起臨江的張福順大爺，想起那個不識字、翻兩座山去辦補貼的老人。
一樣的。
到哪裡都一樣。
“錢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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