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需要先解決一下家庭制約。我那個老公和婆婆……可不太容易接受，我能輕易脫離他們的掌控”。韓芮坦誠地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清晰而堅定，語氣裡帶著幾分，對自己處境的清醒認知，和對未來發展的明確規劃：
“我想，我需要儘快結束那段，只是出於自己當初的幻想，實際上毫無意義的婚姻。但，離婚應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那個婆婆，她肯定會鬧，我老公也不會輕易放手，畢竟他和他那個家的面子，現在其實是靠我賺錢撐著。我自己倒是無所謂的，但我擔心，一旦真鬧起來，會影響到集團的形象，甚至是您的聲譽。所以我想，我應該先把家庭問題和個人麻煩處理好，之後無論是去京都也好，還是繼續留在泱盛也罷，這樣我才能全身心地，沒有任何制約的，投入到更重要的工作中去。”
“按你所說，你老公無能又虛偽，更重要的是他還貪財，我估計你那個老公，屁股乾淨不了。”李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可那輕描淡寫底下，藏著的意思卻已經不言自明。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語氣變得更加篤定，像是在宣佈一個他早就看到了結果的事實：“如果，你不想等他進了監獄之後再起訴跟他離婚，就儘快做準備。現在，國家紀檢總會、監察總委、警察總署、最高法制辦，等各部門組成的二十幾個工作小組，已經在徹查整個魯省下轄各地市，還有所有的職能部門，這次，絕對不只是走過場，會是真正的查，徹查，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地過篩子。這次徹查貪腐，和其他官場犯罪的力度很強，規模也很大，應該不會再有多少漏網之魚。你那個老公在省經貿辦那種位置上，如果屁股真的不乾淨，進去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到那時候你再起訴離婚，反而更被動，媒體或許會寫‘涉案人員家屬離婚保財產’，對你的名聲也不利 你會更麻煩。”
他說著，伸手摸起桌上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翻出了李嬅的號碼，然後按下撥號鍵，把手機舉到耳邊。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李嬅幹練而沉穩的聲音，她那個調子，是常年做情報工作練出來的，簡明扼要，不帶任何多餘的寒暄。
“老闆，有什麼重要指示？”
“嬅姐，幫我安排一件事。魯省臨市的紀縣王城鎮，有個叫韓秉信的基層幹部，在王城鎮副鎮首的位置上，幹了十一年沒動過地方。據說這個人，當年主持開發過春秋古城遺址專案，還主持修建過抗旱引水工程，那兩個專案，據說當時都曾被國家納入了政建典型案例，但那份功勞，卻被人冒領了。”
“冒領政績？這事兒如果屬實，那當地分管幹部任用的組織部門相關領導，就該以瀆職論處！”李嬅趕緊回答。
“這件事，你現在就讓馬潔的審調科安排人手去查，如果屬實，直接通知紀檢總委會和監察部門，現在，就以我的名義，命令紀檢總委會各相關部門，儘快組織人手，進入魯省臨市，調查冒領韓秉信政績的相關責任人。這件事不能等，趁現在徹查的大勢還在，一併辦了，對了，這或許，會成為臨市，乃至整個魯省貪腐大案的新突破口，我有預感，這次應該又會牽連到什麼大魚。”
“明白！臨市紀縣王城鎮，韓秉信，春秋古城遺址專案，抗旱引水工程，涉及冒領功勞，我記下了。我馬上安排各相關科室，抽調人手，調取相關檔案進行核實，如果屬實，明天一早，紀檢總會的工作組，就能出發，領導，您還有其他吩咐嗎？”
“有！查的時候低調一些，不要驚動紀縣那邊的人。直接從市一級入手，把當年參與專案申報的職能部門，和收益人，包括所有連帶收益人和隱藏關係，全都拉出來過一遍。另外——”，他看了韓芮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把本來打算說的後半句話嚥了回去，換成了一個更加簡潔的結尾，“沒了。你先把這件事給我查清楚，看有沒有可疑之處，我等你訊息。”
“收到。今天晚上之前給你反饋。”
“嗯，好。對了，順便通知一下葉秘書，霓凰，尹瑤瑤，還有玉狐那些人，今天晚上，收拾好行李，明天我們動身去京都。另外，老孫那邊的人手已經到位，馬潔、呂婉寧、劉雯雯和程亞飛、林清雪，還有你，你們這邊，也要儘快去新崗位報到。明天如果能走，一起走！”
“是！我現在就馬上通知大家”。李嬅答應的毫不猶豫。
老闆的電話結束通話了，韓芮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看著李珩把手機放回桌面。她傻了整整足夠三分鐘。在這三分鐘裡，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聽到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聽到窗外遠處傳來的車流聲，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可她的大腦，卻彷彿一片空白。
她不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人，在泱盛綜合辦做主任的這段時間，她接觸過的大人物也不算少，有省級領導，有百億企業的老總，有各種來頭很大的商務代表。可這些人，沒有一個能像李珩這樣，拿起手機隨手打了個電話，就在幾分鐘之內，把她奔波多年、求爺爺告奶奶都辦不成的事情，給輕鬆安排人去查。
他打電話時的語氣那麼輕鬆，像是吩咐助理去訂個餐廳一樣稀鬆平常。可那話語裡的內容，又實在讓她忍不住心頭髮顫，調國家紀檢總委會的工作組，去調查冒領政績案？普通人一輩子都未必能跟這種機構打上交道！更別提讓它們為自己服務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很高估李珩了，可現在她才發現，她還是嚴重低估了眼前這個男人。那可是國家紀檢總委！他一個電話就能調動？還說是以他的名義下命令？命令？他是那個，足以讓所有官員，都忌憚不已的單位的領導！不然，他有什麼資格去下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