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看著夏露那張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二維碼名片遞了過去。對於漂亮女人的這種美麗請求,他向來不會拒絕。
當然,也僅限於高素質群體的女人。像那種狂熱的粉絲,尤其是不知輕重、還愛攀比顯擺的女大學生,他可不會去招惹。那樣的女孩兒是最熱情的,也是最麻煩的,一旦沾上了,會多出不少麻煩,而且甩都甩不掉,當然,也不是全部,但至少比較普遍。
可夏露不一樣,她是蕭欣欣手下的員工,亞太銀行的正式職員,有正經工作,有分寸,懂禮貌。這樣的女性,他不能說願意結交,但是不會拒絕結識。
“行,你掃我吧。有事可以在上面跟我說,不過我不一定及時回——我平時不怎麼刷訊息,有急事還是打電話比較靠譜。”
“沒事沒事!我不著急,您什麼時候回都行,或者說,您能回覆,對我而言,就已經算是一種奢求了。”夏露趕緊掏出手機,開啟社交軟體掃了他的二維碼,看到好友驗證透過的訊息彈出來,她臉上綻開了一個比剛才更加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裡的滿足和高興毫不掩飾,像是一個拿到了心儀明星簽名的小粉絲。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手機,朝李珩微微鞠了一躬,語氣裡滿是感激和興奮:“謝謝李董!您放心,我不會亂髮訊息的,不會讓您覺得煩。週末愉快,不對,明天週一了,祝您下週更加順利!”
李珩被她這副欣喜若狂,卻又努力維持禮貌的模樣逗得笑了一下,朝她擺了擺手,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夏露站在單元門口,看著他那輛藍色布加迪威航緩緩駛出小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像是握著什麼稀世珍寶。
跟夏露分開後,李珩開車去了翡翠湖。他想去看看白慧,這個精緻內媚、知性而又性感,還帶著股子明顯的調皮勁兒的女人,自從上次在電話裡跟他撒嬌說想他之後,他還沒抽出空來陪她。也想看看白晶晶,那個給他發了“你是不是把我忘了”的悶騷小少婦,這段時間,他對她的關心確實少了一些。還有白瑩瑩,那個從小暗戀他的護士,皮膚白得像雪,身材卻火辣得不像話。
可到了翡翠湖,白慧的別墅門鎖著,白晶晶和白瑩瑩姐妹倆住的那套連體別墅也鎖著。他拿出手機,沒有打電話,只是分別給她們發了一條訊息:“明天要出差,去京都待一段時間。什麼時候回來還不確定。你們在家好好的,等我回來。”訊息發出去後,他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翡翠湖安靜的街道和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法國梧桐,然後踩下油門,朝老宅的方向駛去。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平穩駛入李家老宅的雕花鐵門。陽光正好為這座氣勢恢宏的中式宅邸鍍上一層金邊。青灰色的院牆爬滿了歲月的藤蔓,院中幾棵老槐樹,在暮春初夏的風裡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樹影。
李珩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眼底沉著冷光。這座宅子承載了他太多不願觸碰的記憶,初中時母親去世,王月茹帶著李琛進門,之後兩年,他實在忍無可忍,也為了保命,自己搬去了和諧小區,母親當年買在他名下的一套公寓,獨自生活。
那套公寓離高中學校近,他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熬過了少年時代最孤獨的日子。後來進入大學,畢業後他放棄深造,回到這座宅子當起了所謂的“紈絝子弟”,其實不過是懶得跟李建國爭,也懶得跟王月茹母子鬥。他把車熄了火,在駕駛座上靜坐了片刻,目光掃過院子裡那棵母親生前親手種下的桂花樹,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
聽見車響,老管家鍾叔就從屋內迎了出來。這位在李家侍奉了三十多年的老人,頭髮已經全白如銀,卻梳理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腰板挺直,腳步輕快,身體硬朗得絲毫不像個七十多歲的人。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中山裝,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兩條雖然佈滿老年斑卻依舊結實的小臂。
鍾叔臉上堆滿了慈愛的笑容,眼角的皺紋層層疊疊地漾開,每一道褶子裡,都藏著見到少爺回來的由衷歡喜。這個老人,當初在李珩周圍充滿算計與冰冷的時候,和張璇一樣,是給了他溫暖和真誠牽掛,與照顧的人。王月茹當家那幾年,鍾叔被排擠得厲害,連廚房的採買權都被剝奪了,可他從沒在李珩面前抱怨過半句,只是每天默默做好自己的本分,在少爺偶爾回老宅的時候,偷偷給他留一碗熱飯,塞幾塊他小時候愛吃的桂花糕,摸著他的頭紅著眼說一句:“我的少爺,受苦了!少爺,快快長大,長大了,就好了”。
“鍾叔,您老還是這麼精神,看上去,倒是越活越年輕了。”李珩從車上跳下,大步走過去,笑著給了老人一個大大的擁抱。他的手臂環住鍾叔微駝的肩膀時,能感覺到老人瘦削卻依舊結實的骨架,還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著檀香皂和陳年茶葉的味道,那是他少年時代,為數不多的溫暖記憶裡,最清晰的味道。
“哈哈哈……,平時,就我一個在老宅裡,少爺隔三差五派人往回送東西,我這個老頭子,吃得多睡得足,天天兒養膘,你還讓人給我辦了療養卡,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門來給我做體檢,我活得滋潤著呢!”
鍾叔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那雙粗糙的、佈滿老繭的手用力拍著李珩的胳膊,從上到下打量著他,目光裡滿是長輩對小輩的心疼和關切,嘴角的笑意還沒散盡,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我哪裡是在做下人?倒是比好多大幹部活的還幸福。倒是少爺你,瘦了!這胳膊上都沒幾兩肉了,天天忙起來,顧不得按時吃飯了吧?”
“呵呵,您呀,就是太心疼我,總覺得我在外面吃不好,沒人照顧我,每次分開一段時間再見面,您都覺得我又瘦了,您呀,就是太牽掛我了。”李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抬頭朝鐘叔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只有在這個老人面前才會流露的撒嬌和依賴:“沒瘦,放心吧,好著呢!我現在身邊光秘書就幾十個,天天盯著我吃飯,比我媽當年管得還嚴。”
“呵呵,好好好,有人照顧著你就好,我是老嘍,不中用了,要是再年輕十歲,我非得天天跟著給少爺做飯。”鍾叔笑的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