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權色浮生》第1021章 男人也有哭的權利(1)

作者:李瀚清·1個月前

孫玉新從李珩身後探出頭來,故意拉長語調:“姐夫,咱能不能有點出息?”

“去去去,你少害我!”李珩扭頭朝孫玉新瞪了一眼,隨手抄起另一個抱枕塞進他懷裡,“我說,你倆,就不想看看玉新的出息?”他指指孫玉新,一臉無辜,“我是為這個家操碎了心,怎麼到頭來,還成了沒出息的了?”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姐夫——不,麗麗姐,我是在替你檢驗我姐夫的忠心——”孫玉新話沒說完,兩個抱枕已經一左一右飛了過去,結結實實砸在他腦門上,把他剩下的話全砸回了肚子裡。

“李珩!我也想看看你的出息!”孫玉筱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站起來。可她話剛說一半,李珩已經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付媽媽和付穎中間,蹲在兩個長輩之間,兩條胳膊一邊一個,虛虛環住付媽媽和付穎的肩,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活像一隻大型犬在尋求庇護。

“付媽媽,姑姑,你們給評評理。玉新都快當總經理了,你們說,他這形象,是不是得提升一下?我這麼盡心盡力培養他,我還成沒出息的了?”他一邊說,一邊還故意朝孫玉新挑了挑眉,那模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付麗看著自己男人那雙,嘰裡咕嚕亂轉的眼珠子,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傢伙太賊了,有付媽媽和付穎兩個“太后”護著,誰還敢去找他的麻煩?她笑著搖了搖頭,眼裡淌著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小珩。”付爸爸卻忽然開口了。他放下手裡的蒲扇,隔著金絲邊眼鏡認真地看著李珩,聲音裡的那份沉穩和溫柔,讓喧鬧的客廳慢慢靜了下來。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字句,又像是不忍心戳破什麼,可最終還是把心裡那句,壓了半晚的話緩緩吐了出來,“這是在家裡,不用硬撐著。”

李珩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就那麼半秒,快得幾乎所有人都沒察覺,可他自己知道,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的那種輕鬆,正在一寸一寸地龜裂。他垂下眼,擱在付媽媽肩上的手慢慢滑下來,搭在自己膝頭。屋裡安靜極了,連廚房灶上那鍋湯發出的輕微咕嘟聲都清晰可聞。

“孩子,你付爸爸說得對,在家,撐不住就不撐,咱不用硬撐著,男人也有哭的權利。”付媽媽側過身,抬起那隻溫熱乾燥、帶著薄繭的手,輕輕地摸了摸女婿的頭頂。她的動作那麼自然,自然的,就像李珩本是她親生的兒子。

李珩的喉嚨忽然就緊了。他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嘴角勉強牽了牽,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付媽媽,其實……我挺矛盾的。我……心裡應該是恨他的。可是……今天我看到他那副樣子,看他那副即將油盡燈枯的狀態,心裡卻一點都不好受,心口像堵著塊大石頭……。”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安寧。可那輕飄飄的幾個字,卻讓一屋子人,都聽出了其中沉甸甸的分量。付麗慢慢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輕輕地把自己的手覆在他微微發涼的指尖上。

孫玉筱也收斂了所有張牙舞爪,安靜地站在一旁,咬著下唇,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孫玉新臉上的嬉笑早已斂盡,像一個突然被委以重任,卻不知該如何安慰親人的大男孩,喉頭上下滾了滾,終是沒有說話。

“生老病死,人之必然,這話誰都會說。可這生離死別……最是讓人難以接受。”付媽媽的聲音輕柔而篤定,像是從很遠的歲月裡淘洗出來的絲線,一針一針往人心上縫。她仍然一下一下地撫著李珩的頭頂,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小珩,他是你爸。雖然他走錯了路,也對不住你,可你還是放不下他。這說明……你曾經也得到過他的父愛,而且……他曾經給的那份父愛,很厚重。”

“是。”李珩的聲音啞了下來,他仍垂著頭,眼睛藏在額髮的陰影裡,可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卻不受控制地微微蜷了蜷,像在拼命抓住某些早已遠去的溫度,“我小時候的他,也曾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李珩就那麼坐在了地上,背靠著沙發邊沿,雙腿曲起,一條胳膊隨意搭在膝上。他沒有坐回沙發,似乎只有這樣微微仰望的角度,才能讓他更自在地,把那些結了痂的舊傷口一點點撕開。

他慢慢地說起他的童年,說起李建國當年怎麼把他扛在肩頭,帶他去看廠區裡第一輛進口卡車;說起他第一次學騎腳踏車,李建國怎麼撐著後座,嘴裡喊著“別回頭看,腳底下用力”,等他騎出老遠回頭,才發現父親早就鬆了手,站在遠處笑得滿臉是汗;又說起後來母親重病,王月茹母子就進了門,李建國怎麼一步步變得冷漠,怎麼在他被李琛誣陷時,選擇相信那個野種,怎麼在他發燒到三十九度時,連房門都沒進,只讓鍾叔去送藥。

他說這些的時候,聲音並不大,甚至稱得上平靜,像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可屋子裡靜得落針可聞,付媽媽眼眶早就紅了,那隻撫著他頭頂的手顫了一下,隨即將他的頭輕輕攬到了自己膝蓋上,像安撫一個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終於肯回到母親身邊哭一場的孩子。

付穎坐在旁邊,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伸出手,在李珩後背上輕輕拍了幾下。她的動作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的生疏,可那掌心的溫度是真的。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小珩,別想那麼多。以後,你有咱們這一大家子心疼你呢。”

她是付麗的姑姑,可也是李珩的下屬。在這微妙的雙重身份裡,她能做的,也只是用手掌傳遞一點最樸素的安慰。其實,她早就隱約察覺,小珩跟玉筱之間,絕不止是普通的親戚或上下級,亦或者是同學關係。那些偶爾交匯的眼神,那些只有情人之間才有的小動作,她這個做母親的都看在眼裡。她甚至毫不懷疑,他們之間應該早已越過了那層男女界限。可此刻,她不想去在乎那些。她願意只做一個普通的長輩,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用自己的方式讓他知道:你有一大家子人。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