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寶寶,你坐下。”李珩抱著付麗走到沙發旁,彎下腰,動作極輕地把她放回沙發上,又順手替她把滑下肩頭的睡裙帶子撥正。他的動作自然又溫柔,像做過千百遍一樣。
“老公,你要幹嘛呀?”付麗半仰著臉看他,眼神里全是疑惑。她兩條腿並在一起,雙腳踩在沙發沿上,兩隻手抓著自己睡裙的下襬,那模樣像個等著發糖的孩子。
然後,她就看見李珩向後退了半步。他的右手伸進褲袋裡,從裡面掏出一個極其小巧的盒子。那盒子是深藍色的絲絨質地,四角包著細細的銀邊,上面沒有任何多餘的標誌,可付麗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戒指盒。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李珩沒有多說一個字。他就在她面前,在付爸爸和付媽媽含笑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地、鄭重地單膝跪了下去。他跪下去的時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付麗的臉。付麗的腦子已經懵了,整個人傻在那裡,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連手指都僵在了裙襬上。
李珩仰著頭,雙手捧著那個小盒子,緩緩開啟。盒蓋翻開的那一刻,深藍色的絲絨內襯裡,躺著一枚粉色的鑽戒。那是一枚極其罕見的豔彩粉鑽,主石足有十四克拉以上,切割面在客廳暖黃的光線下折射出層層疊疊的粉色光暈,像把一整片晚霞都收進了那一個小小的圓環裡。戒指旁邊嵌著一塊極小的標牌,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幾行小字:粉紅承諾,14.93克拉豔彩粉鑽,純淨無瑕,完美切割,倫敦拍賣會網路競拍,成交價5210萬美元。
李珩舉起戒指盒,仰頭看著付麗。他的眼睛裡有深情,有鄭重,也有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那份藏了很久的、終於要交出來的誠意。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真摯,每一個字都像從他的心尖上剝下來,再慢慢送到付麗面前,帶著滾燙的、不容置疑的愛意:
“寶寶,這一年,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一年。不止因為我獲得了重生,也不只是因為我事業有了起色,而是因為遇見了你。”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客廳裡極靜,靜得能聽見付爸爸手裡那杯蜂蜜水輕輕晃動的聲音。付媽媽站在那裡,雙手不自覺地絞緊了圍裙的帶子,眼睛已經有些發酸。
“有人說過,愛是需要考驗的。可我覺得,從我和你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經給了我答案:你就是我想娶的那個人。我不想再等了,也不能再等下去了。我想緊緊抓住你的手,從此風雨同舟,榮辱與共。我愛你,不只是因為你美麗的樣子,還因為和你在一起時,我的心是暖的。嫁給我吧,你會是我永遠放在心尖上的愛。”
他說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聲音微微有些抖。不是怯,是剋制不住的激動。他知道付麗會答應,可真正跪在這裡、把這番早就打好了腹稿的話一字一句說出來的這一刻,他發現自己遠比想象中更加緊張。
付麗早就站起來了。就在他開啟戒指盒的那一瞬間,她就像被一股力量從沙發上輕輕託了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兩隻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臉。她的肩膀在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些滾燙的眼淚爭先恐後地從指縫裡湧出來,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和她腳背上。
“老公……我……我還沒洗臉!”她嗚咽著說,聲音又抖又糯,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李珩仍跪在那裡,仰頭看著她,唇邊浮起一個極溫柔的笑:“我愛你的所有樣子。”
“可是……我現在看上去很糟……”她使勁抽著鼻子,聲音糊成一團,眼淚把她的臉弄得一塌糊塗,她都不敢把手從臉上拿開。
“在我眼裡,你每時每刻都是最精緻的。”李珩的聲線溫柔得發緊,像是捧著什麼一碰就碎的東西。
“可是……”
“可是可是,你還在可是個屁?”付媽媽忽然提高了聲調,她一邊飛快地抹了把自己的眼角,一邊笑著朝付麗罵了一句,“你個臭丫頭,都這節骨眼兒上了,還在矯情什麼?我可告訴你,你要是再‘可是’來‘可是’去,還讓我女婿一直跪在這兒,小心我直接把你掃地出門!我跟你說,我這個女婿比你金貴!你看看人家小珩,再看看你,一頭不洗臉的懶豬!還不快把手伸出來!”
付麗被媽媽這一通連珠炮似的笑罵,給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卻掉得更兇了。她把手從臉上拿開,淚眼朦朧地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李珩,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條哭得亂七八糟的小臉兒朝他仰了仰:“老公……我好激動……”。
她邊說著,終於把左手朝他伸了過去。那隻手細白如蔥管,指尖還在輕輕發抖。
“寶寶,我也很激動。”李珩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指。他確實激動,激動到從盒子裡取出那枚粉色鑽戒時,那隻向來穩如磐石的手,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他一手託著她的手背,一手捏著那枚小小的戒指,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套上了她左手中指。
戒指套入中指的那一刻,像是把一份沉甸甸的承諾,穩穩地釘在了她指間。訂婚戒指戴在中指,意寓訂立婚約。從今往後,無論誰看見她左手中指上,那枚光芒流轉的粉色鑽戒,都會知道,她已經是名花有主的人,她的未來,已經和那個叫李珩的男人牢牢綁在了一起。
戒指戴好,李珩才霍然站起,一伸手,就把付麗猛地拉進了自己懷裡。他把她箍得很緊,緊到她的臉完全埋進他的胸膛,緊到她能聽見他胸腔裡那又沉又快的心跳。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一隻手掌按在她腦後,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再也不要分開。
“老公!嗚嗚……”付麗抓著他胸前的衣服,哭得渾身發抖。那哭聲裡有驚喜,有感動,有她積了這一年多來所有的、在這個男人面前才肯流露的嬌憨和依賴。
“寶寶,不哭不哭。”李珩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下巴在她發頂輕輕蹭著,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他怕她再哭下去眼睛該腫了,便俯在她耳邊小聲說,“我跟付爸爸說過了,等到八月二號那天,我們就去登記結婚。付爸爸說,那天吉利。到時候,我要給你一場終身難忘的婚禮。”
“嗯!”付麗把頭埋在他懷裡,用力地點頭,又嗚嗚地哭了幾聲,才抽抽搭搭地說,“我……其實……我們可以不用太鋪張。我只想和你領證結婚就可以。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要。”
“不。”李珩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語氣裡滿是隻有她一個人才配得到的鄭重和疼惜,“你值得最好的。我說過,我要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少一樣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