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倆可太肉麻了!”付爸爸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舉著手機站在一旁,對著他們錄影。他一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還端著他的蜂蜜水,胳膊因為舉了太久,已經明顯有些打顫了,臉上的笑卻比誰都燦爛。
他朝李珩和付麗揚了揚下巴,笑呵呵地道,“閨女,我是你爸,不是你那群年輕的朋友!給你倆錄這段兒,你爹我的胳膊都舉麻了!你倆倒好,還越哭越來勁了?姑爺兒,我和你媽同意了!把我們家養了二十幾年的這頭豬,許給你了!”
“爸!”付麗從李珩懷裡抬起頭來,不滿地朝付爸爸皺了皺鼻子,那聲音還帶著哭腔,卻已經多了一絲新媳婦特有的嬌羞。
“什麼豬!她不是豬!”李珩立刻把話截了過去,一隻胳膊還圈著付麗的肩膀,另一隻手指了指她,轉頭看向付爸爸,一本正經地更正,“她至少是大白菜!還是最好的那一棵!水靈著呢。”
“哈哈哈……行行行!反正人交給你了!以後麗麗就由你照顧,我和你媽放心!”付爸爸大笑著關了手機,把手機往兜裡一揣,又朝李珩揚了揚手,“你爸我這錄影技術,你就說行不行吧!回頭我給你發過去,你自己看看你那求婚的姿勢標不標準!”
李珩笑著摸了摸鼻子,沒有接話。
“爸……”李珩的視線慢慢落回付爸爸臉上,猶豫了一下,又看向付媽媽,最後重新看著付爸爸,語氣忽然認真下來,“能不能……把這段影片轉發給我?我想……轉給李建國看看。他那個樣子,也不知道還能等多久。我想讓他……在我婚禮之前,先看看,至少讓他知道,我……我快結婚了,他或許能多撐一段時間。”他這些話說得很輕,像是從牙縫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可每個字,都沉得讓在座的人心裡發酸。
付爸爸的笑意凝了一瞬,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柔和而寬厚:“應該的。過兩天……我和你付媽媽……也該去看看親家。於情於理,都該去。你是個好孩子,他……也該知道,他有個這麼好的兒子。”
李珩沒說話,只用力地點了一下頭。付麗站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把溫暖從掌心遞過去。付媽媽也走過來,抬手拍了拍李珩的胳膊,眼圈又紅了幾分。
“爸……今天……來不及準備訂婚儀式……”李珩頓了頓,聲音有些發啞。既然已經跟付麗訂立了婚約,他便順理成章地改了稱呼。那聲“爸”叫得自然極了,像是已經叫了千萬遍。
“嗨!不用在意那些虛的!”付爸爸大手一揮,毫不在意地笑道,“只要你倆能相親相愛,有那個戒指,就足夠了!等你們結婚的時候,一起辦個像樣的儀式就行。再說,什麼儀式不儀式的?房子、車、吃穿喝用,現在不都是你準備的?彩禮也早就給過了,而且是天底下獨一份兒的!我很滿意!非常非常滿意!”
“咯咯……老公,那我要發朋友圈了?公開昭告天下,儀式什麼的都不重要!”付麗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卻已經恢復了神采。她掏出手機,調出拍照介面,把戴著戒指的左手伸到李珩面前,半真半假地朝他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點小狡猾,又帶著點宣告天下的甜蜜。
“好。公開。”李珩望著她的眼睛,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付麗得了他的准許,立刻笑得眉眼彎彎。她舉著手機,找了好幾個角度,對著自己左手上的粉鑽戒指左拍右拍,又拉著李珩的手跟自己那隻戴著戒指的手十指相扣,連拍了好幾張。她選了一張光線最好、戒指最閃的照片,配上兩個字加一顆心,手指一點,傳送成功。
李珩站在她身邊,看著她把那條朋友圈發出去。他知道,這條訊息一公開,很快就會有很多人看到。會有人失落,會有人傷心。
陸傾城那個傻女人,還等著陪他一起回京都呢,看到這條訊息,怕是會咬碎一口銀牙。劉葉那麼冷靜剋制的一個人,大概只會淡淡地回一句“恭喜”,可心裡未必真能像嘴上那麼灑脫。
還有沈輕璃、梅素素、朱雪、白慧、張璇、張媛、席丹丹,還有韓麗、于慧、傅南茜、萱兒、陳曼、範千雪、蘇涵、張玉影……。還有那些不在群裡,卻同樣跟他有過故事的人。他從沒在任何女人面前隱瞞過付麗的存在。他雖然花心,卻不薄情。他跟每一個用真心待過的女人都說過同樣的話:付麗會是他唯一領證結婚的妻子。因為法律只允許一個,而那個名額,他早就留給付麗了。這是他在她們每一個人面前,都坦坦蕩蕩講過的事實,所以今天這一齣,他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也不需要追著誰去解釋。
如果誰因此無法接受,選擇離開,他沒有權利強留,因為那對她們不公平。他能做的,只是在往後的日子裡,儘自己所能,去補償、去幫助、去關心——如果她們還願意接受的話。而如果她們不願離開,他也絕不會厚此薄彼、有所虧待。該給的愛,他一樣不會少。
付麗很聰明。她從一開始就比誰都看得清楚。她從未奢望過要獨佔這樣一個男人。她只要他心裡的那個“最”字。只要在所有人裡,他最在意的是她,最後站在他身邊做他妻子的人是她,那她就願意把自己所有的溫柔都給他。她一直都知道,這個男人太優秀,優秀到根本不可能只屬於她一個人。她既然抓不住他的全部,那就只做他心裡的唯一。這是她當初在溫泉池邊跟他說的那番話,也是她給自己的選擇。所以她笑得坦然,她也確實坦然。
一家四口坐在客廳裡聊了很久,聊婚禮的日子,聊房子怎麼佈置,聊以後有了孩子誰來帶。付爸爸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深了幾分,付媽媽時不時插幾句話,把女兒說得臉紅,把女婿誇得不好意思。客廳裡的氣氛又暖又甜,像一鍋煮沸了的糖水,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泡。李珩坐在沙發裡,一隻手搭在付麗肩膀後面,一隻手端著付媽媽新倒的溫水,偶爾低頭看一眼身邊正靠在自己肩頭、舉著手指對著陽光左瞧右瞧的付麗,心裡竟覺得這個早晨像做夢一樣。
直到他口袋裡的手機鈴聲接二連三地響起來,那陣清脆的鈴聲才把這一室的溫馨輕輕打斷。他掏出手機看了看螢幕上跳出的名字,朝付爸爸付媽媽抱歉地笑了笑,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去接。
晨光打在他側臉上,將他本就高挺的輪廓勾出一層金邊。他朝電話那頭“喂”了一聲,聲音還帶著點未散的笑意,語氣卻已經一點點地、不自覺地恢復到那個即將回京的、手握千億資產和生殺大權的男人該有的沉穩與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