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他把方向盤往路邊帶了帶，又把車速放慢下來，聲音放得極低極柔，像在哄一個哭急了的孩子：“乖乖的，我馬上到你學校。”
“我給門衛打電話，你直接開車進來。”張媛抽了一下鼻子，語氣已經亂了，又是急切又是委屈，像怕他下一秒就掉頭走掉，“我在……我在後邊休息室等你，老公，求你，別不要我。”
那聲“老公”喊得又輕又急，尾音一抖，像根細細的絲線，一下子從手機那頭纏了過來，繞過李珩的心口，微微一收。
“要！我要！我怎麼會捨得不要我的小仙女？我馬上來，你等我。”李珩說完，結束通話電話，腳下油門一沉。黑色商務車在晨光里加速，朝市一中的方向疾馳而去。
足足五十分鐘後，李珩才從市一中那間校長休息室裡走出來。他隨手帶上門時，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身後那團還未散盡的熱意。走廊裡靜悄悄的，空氣中浮著教學樓裡特有的粉筆味和舊木地板的氣味，遠處隱約傳來某個班裡學生齊聲朗讀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像被風送來的潮水。
不遠處，新教學樓址已經在悄悄進行基礎建設，在這階段，儘量不去製造噪音影響孩子們上課，但前期一些可以相對安靜的施工，已經在有序進行，這是當初李珩捐贈的！受捐對接人是張媛和席丹丹。
此時的張媛跟在他身側，一隻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腕，像攥著什麼隨時會消失的寶貝。她跟得很近，幾乎是半個身子都貼著他的胳膊，走得毫無章法，全沒了平日裡那副校長特有的端方和疏離。
她的頭髮有些散了，原本挽在腦後的髮髻鬆了一半，幾縷黑髮貼著汗溼的脖頸垂下來，髮尾還彎著小小的卷兒。身上那件淺青色的真絲襯衫，下襬只潦草地塞進裙腰裡，領口有兩顆釦子沒來得及繫好，露出頸窩深處，一抹白皙和幾道極淡的新鮮紅痕。她下面是一條黑色的及膝一步裙，裙襬嚴整，可走動間，兩條被薄薄絲襪裹著的腿，仍透出一種叫人喉嚨發緊的，豐腴與修長並存的曲線。
她踩著雙黑色中跟皮鞋，腳脖子細得盈盈一握，卻偏生走路時帶著點虛軟，明顯是剛從一場過分的歡愉裡抽身出來，整個人還有點站不穩。
可即便這副樣子，張媛仍然是美的。她的美不是那種鬧鬨鬨的、張揚外放的漂亮，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與穠麗交纏的韻致。
她生得皮膚很白，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細長而冷淡，眼角天然帶著一點微微上挑的弧度，不笑時像一彎結著薄霜的月。可此刻，那彎月蒙了一層水光，眼眶還是紅的，睫毛溼溼地粘成小簇，嘴角卻微微翹著，像哭到盡頭，又被人哄好了的孩子。
她的身材是李珩所有女人裡，最趨於完美的！比傅南茜也只強不弱。該豐盈處極豐盈，該收束處極收束，腰肢細而韌，胸與臀又飽滿得驚心動魄，連走路的起伏都像在心裡撥絃。這具性感到讓人心悸的身子，裹在職業裝裡時，是全校師生眼裡端莊冷肅的張校長；可一旦被他剝開，就成了一種近乎兇猛的、讓人甘願溺死在裡面的豔。李珩偏頭看她一眼，心口還麻酥酥的。
張媛眼眶仍紅著，剛才李珩一進門，她就像瘋了似的撲進他懷裡，兩條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哭得整個人都在抖。那個架勢，哪裡還像個一校之長？根本就是個怕被丟下的小姑娘，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嵌進他身體裡去。
李珩當時連門都沒顧上反鎖，就先回抱住她，一手扣著她的後腦，一手環住她的背，把她按在自己胸前，任她哭。等她不那麼抖了，他才捧起她的臉，用拇指一點一點把她眼角的淚珠擦掉。他擦得很慢，指腹貼著她的皮膚輕輕滑過，像在拂去什麼極珍貴的東西上面的水漬。
然後他就那麼捧著張媛的臉，很認真地看她。從她光潔的額頭，到她哭得微腫的眼睛，從她秀挺的鼻樑，到她被牙齒咬出淺痕的下唇。他一點點地看，像要把她的樣子一筆一筆拓印進腦子裡，藏進只有自己找得到的地方。
“小珩……”張媛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了，啞著嗓子叫了他一聲。那聲兒又輕又顫，尾音裡還帶著沒散盡的哭腔。
“小什麼珩？叫老公。”李珩捧著她臉的手稍稍用了點力，卻不弄疼她，只把她的臉擺正，迫著她看自己的眼睛。
他聲線壓得又低又沉，一字一句地往她心裡砸：“你只要還跟我一分鐘，都必須叫我老公。付麗要的是我對她的最愛，她親口跟我說，她不會干預我還有其他深愛的女人，但婚姻必須是她的。這個我當初就承諾過。可對你——”。他停了一下，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一蹭，“你，我不想放手，也捨不得。除非……你自己決定非要離開我。”
“我不！我不離開！”張媛聽他這話，反倒像被激著了，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她說話向來清冷剋制，這會兒卻固執得像個不肯讓出糖果的孩子，眼睛直直地望進他瞳孔裡，一點也不躲，“就算講就先來後到，離開的也不該是我！憑什麼？我就不離開！我愛你！很愛！哪怕我知道比你大，你不會和我結婚，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妻子的位置讓給她，或者讓給別的女人，我都不在乎。但你的身邊，你的心裡，必須有我的位置，我愛你！我不離開！絕不！”
“有！有的。”李珩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他的呼吸和她的纏在一起，聲音溫柔得幾乎是在哄，“你在我心裡是獨一無二的。除了結婚證，那個東西，我是真沒辦法弄第二份，其他的，我不會讓你比任何人少什麼。求婚戒指，我補給你。
只要你想，我甚至可以在你朋友親戚面前公開承認，我就是你的男人。我不在乎什麼名聲，什麼前途。我只要你。”
“哼！那你現在就要我！”張媛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忽然像換了個性子，整個人主動趴進他懷裡，把臉埋進他頸窩，兩條手臂又軟又熱地勾上他的腰。
“呵呵……求之不得！我的小神獸。”李珩喉嚨裡滾出笑，彎腰就把她抱了起來，誰能抵擋的住，這麼一個性感大尤物，偏偏像個孩子似的對你糾纏著撒嬌耍賴，而且，還是因為她太愛你？
李珩抱著她，走向休息室裡那張不大的床榻，她雖然高挑，看上去也不算太消瘦，卻輕得幾乎不用什麼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