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一見丁小楓這身打扮,第一反應就是腰更疼了。
丁小楓今天這一身,比電話裡那句“我現在洗個澡等你”還要命。她沒穿什麼居家的睡衣,反而精心換了一條黑色緊身絲質超短裙。那裙子又薄又滑,貼在身上,像第二層皮膚。領口開得極低,兩團白得晃眼的豐軟被黑色綢料半裹著,中間那道溝壑又深又窄,看得人喉嚨發乾。
裙子腰身收得極緊,把那截腰勒得愈發纖細,再往下,臀線被黑色絲料繃得又圓又翹,裙襬短得堪堪蓋住大腿根。她兩條腿裹在一層薄如蟬翼的黑色絲襪裡,那絲襪從腳趾一直繃到大腿,黑得發亮,把一雙本來就修長筆直的腿襯得更加驚心動魄。腳上踩著一雙細高跟的黑色涼鞋,幾根細帶子繞過腳背,腳趾上塗著暗紅色的甲油,從黑絲裡透出來,像熟透的漿果。
她皮膚極白,被這一身黑一襯,白得幾乎有點不真實。長髮沒扎,黑墨似的披下來,髮尾微卷,垂在肩頭和胸前,幾縷搭在鎖骨上,隨著呼吸輕輕顫。
她今天這一身,簡直比李珩在審訊室初見時那副模樣還要勾人。那時她就夠驚豔了,哪怕蓬頭垢面地縮在審訊椅裡,那股子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媚也藏不住。如今她站在自家門口,毫髮畢現,像從黑夜裡抽出來的一朵豔到極處的花,又像一條剛蛻了皮的美女蛇,渾身每一寸都在往男人神經上纏。
李珩只在她身上掃了一眼,就把視線挪開了。他不敢多看。他進了門,順手在她腰上摸了一把。那腰被黑裙子裹著,細而溫熱,掌心貼上去,像按在了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綢緞上。他沒敢多停留,只沾了一下就收回手,一邊換鞋一邊開口,聲音還算平穩:“得借你家浴室衝個澡。”
丁小楓瞧著他這反應,眼睛更彎了。她側身讓開路,又彎腰從鞋櫃裡翻出一雙新的一次性拖鞋,放在他腳邊。她這番動作做得自然,彎下腰時,那截裹在黑絲裡的腰臀曲線在門廳不算明亮的光線下繃成一道極豔的弧。
她直起身,抱著胳膊往牆上一靠,朝李珩笑了一下,語氣裡滿是揶揄和促狹,像是早就看穿了他,剛才在哪兒會多留那一個鐘頭:“我就說你半小時來不了吧?這都一個多小時了。怎麼?進門就要洗澡?”她頓了頓,眼睛斜斜地睨著他,故意把聲音拖得又軟又長,“你這是——,和張老師做過了?”
李珩正把手機和鑰匙往門邊的小櫃上放,聞言也沒停,只“嗯”了一聲。他偏過頭,目光很坦然地迎上她的,唇角微微一挑,說:“做了,之前早就做過了,她比席丹丹還早。”
當初在審訊室裡,他親口跟她說過席丹丹是他的女人。那時候她坐在審訊椅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聽了那話,眼神里翻湧過什麼,李珩沒細看。如今他再說起來,已經用不著再避諱什麼。丁小楓是個聰明人,很多事一點就透。
“行啊你。”丁小楓果然沒惱,反倒笑了一聲,抱著胳膊領他往浴室走,那笑容裡半是感嘆半是戲謔,“我發現,你這桃花運簡直好得離譜。從上學那會兒就好,到現在更厲害了。不過——”。
她回過頭,用那雙眼尾微挑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他,語氣裡帶著點回憶往事的散漫和一點只有她才有的直白,“上學那會兒你是有賊膽沒賊心,眼裡就只裝得下一個葉菲菲。那時候我們那麼多人追你,你一個也不碰。現在倒好,一個也沒落下,該碰的不該碰的,怕是全被你碰了個遍吧?”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往浴室方向指了指。她動作輕鬆,像跟他認識了半輩子,又像他們之間早就沒了什麼邊界。李珩跟在她身後,把脫下來的短袖隨手往浴室門外的掛衣鉤上一搭,露出緊實而線條分明的一身腱子肉。他腰腹繃得很緊,兩條手臂上的肌肉在燈光下微微鼓動,皮膚上還帶著些許未乾的薄汗。他邊解皮帶邊聽她說話,等她說完了,才低低地笑了一聲,沒有接話,反而忽然問了一句:“哪來該碰不該碰的了?對了,你家……真沒人?”
“嗯。”丁小楓抄著手,靠到浴室門邊的牆上,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塗得極精緻的腳趾,又抬起頭,語氣變得平靜,甚至帶著點自嘲:“以前我自己住這裡。我媽……住以前那套老房子。這不,前段時間我出了那檔子事兒之後,她不放心,怕我會想不開,就搬來我這兒陪我。”
她說著,轉過身,走到客廳沙發旁,拎起一個早收拾好的小包,又蹬掉腳上的高跟鞋,換成一雙平底拖鞋,動作利落。她一邊忙活著,一邊頭也不回地繼續道:“我跟她說了,我要離開這個城市,跟你走。上中學那會兒我暗戀你,不止給你寫過情書,家裡書桌的本子上,到處都是你的名字。還有……我手機裡也一直留著當初偷拍你的照片。所以她記得你。也知道你就是現在的全國首富,世界十大富豪排名第二。”
她說到這裡,慢慢直起身,轉過頭來。客廳的光從她背後透過來,把她的臉映得半明半暗。她看著李珩,聲音低下去,卻比方才更清楚,像是在說一件她早已在深夜裡跟自己說過無數遍的事:“她還知道,你不可能和我結婚。我跟了你……也只能是給你做情人,甚至做你的玩物。但我跟她說,哪怕就是被你白玩兒,我也願意。我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了,也在這個家待不下去了。每天在她的唉聲嘆氣裡,我都要發瘋了。”
李珩解腰間繫帶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回過頭,丁小楓就站在那兒,臉上沒哭,也沒有特別的悲慼,只是那樣直直地望著他,像要把自己剩下的一點底都攤給他看。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不重,卻穩得像根釘進牆裡的長釘:“你信的過我,我就不會讓你輸。不過,我確實不能和你結婚。不是嫌棄,也不是別的什麼,而是我承諾過付麗,只會跟她領證結婚。我沒辦法領第二次證。不止你,剛剛張媛姐也問過一樣的話。我一樣是這麼答的。”
他說著,把短褲脫了,隨手掛到一旁,只穿著一條貼身的內褲站在浴室門口。他做這些動作自然至極,就像在丁小楓面前本就不必藏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