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珩剛跟白晶晶不清不楚的時候,高蕾在哥哥的房子裡見過他兩次,但他一次都沒發現。第一次她去拿放在那裡的一件東西,用哥哥給她的鑰匙開了門。卻發現臥室裡傳來嫂子的歡叫,那種媚到骨子裡的歡愉,她當然熟悉,於是她悄悄湊近了,從門縫看見,李珩正和她嫂子白晶晶滾在一起。
她沒聲張,也沒跟哥哥說,因為她自己都覺得這種事兒無所謂。她跟他們圈子裡的陸寒洲睡過,跟王冠宇睡過,跟任彬更是經常私下鬼混,她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雖然世俗的眼光不接受,可她不在乎,她只要自己是開心的就夠了,可她最想發生點什麼的男人是李珩,但這個男人瞧不上她。
那時候,她覺得這男人,變了!他也不再有潔癖了!雖然白晶晶是比她漂亮點兒,但也是有夫之婦,他既然能跟白晶晶滾在一起,早晚也會接受她!可她還沒等來那一天,她的那些“靠山”包小杰、賀大業就落馬了,緊接著哥哥和任彬也進了局子,然後白晶晶和王小茗居然一起半公開的跟了李珩!
那天她去找白晶晶,想讓白晶晶求李珩高抬貴手放哥哥一馬,可她卻正好撞見李珩左擁右抱的攬著王小茗和白晶晶,一起進了白晶晶的房子,足足半天才離開。那兩個女人的神色,分明是被男人餵飽了。她知道,就算去求白晶晶,也已經沒用了。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過,今天會以現在這種方式和他再見。她咬了咬唇,費了好半天力氣,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珩……珩哥。”
李珩對著她點點頭,算是應了那聲招呼。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沒說話,一個字都沒說,卻似乎是不由自主地,深深嘆了口氣。高蕾聽見他的嘆氣,心裡猛地一緊!再看他時,他已經別開臉,去看她後頭的人了。
虞歸晚蹲在高蕾斜後方,她比任麗英年輕,最多三十歲上下,也比任麗英更漂亮。那張臉生得很小巧,眉眼像是被人用細筆描出來的,又柔又媚。她的眼睛不大,卻極有神,即便是眼下這種情形,眼珠也轉得很快,像時時刻刻都在盤算。
她沒看李珩,只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小片陰影。馬甲裡面是一件米色緊身短袖,料子貼在身上,把一道極誘人的腰線勾勒出來。那身材是真不錯,瘦而不幹,該豐的地方豐得恰到好處,這女人的身體……是屬於那種熟透了的形態。
李珩看著她,心裡生出點說不清的感覺。一個職業技術學院招生辦主任,能把賀大業、包小杰、譚墨、馮山河、陳廉清這些人物玩弄在股掌之間,為了自己所謂的“事業”,跟陳廉清離婚,轉頭就爬上了前夫同事、領導的床;反過頭來還能塞個年輕的姑娘給前夫做情人!她在這麼多男人中間來回穿梭,依舊遊刃有餘,靠的顯然不只是臉蛋。這女人,才是真正能攪動局面的角色!她比任麗英還要精明。
虞歸晚身側兩步遠,蹲著的是王燦。李珩一眼就認出了他。此時的他,鬍子不知幾天沒刮,青森森地冒出來,頭髮也亂蓬蓬地耷著,整個人看著有些邋遢。可醫生的職業養出來的氣質底子還在,讓他即便蹲在人群裡,也跟旁人有些不同,帶著點斯文人的安靜,又透著一股被連日審訊磨出來的灰敗。李珩看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一絲鄙夷。算計一個本就身世不幸的女人,既是同學也是自己的妻子來背黑鍋,這他媽也配叫男人?斯文人?斯文敗類而已。王霞那個命苦的女人,哪裡不比高蕾強?卻硬生生讓這混蛋和他爹拖進了泥裡。李珩只看了一眼,就再不看他了。
他突然想起,王霞那天好像說過,除了高蕾,王燦還有個女人,一個姓賈的京都富婆!那女人氣質特別好,應該是大富大貴人家的女人。王霞說她見過一次,遠遠地在一家餐廳的門口,王燦摟著那個女人的腰,那個女人穿著深色的連衣裙,戴著墨鏡,皮膚很白,下巴很尖。一會兒通知老孫他們,查一查那個賈富婆,萬一有什麼發現呢?
王燦後邊是鄧國強。前魯省外事辦秘書行政處主任,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號服,臉上一片灰白,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蹲都蹲不直,背弓成個蝦米。他比王燦更邋遢,襯衫領子卷著,下巴上一圈青黑。他向來是靠背景和算計吃飯的人,真到了這一步,反倒比誰都先垮。李珩目光從他身上一掠而過,沒做停留。
鄧國強身後,是個極年輕的女人,或者說,該叫她女孩兒。她叫李豔麗,二十四五歲的年紀,穿著條緊身牛仔褲,上身一件白色短袖,外面套著號服馬甲。她垂著頭,長髮亂糟糟地散著,只露出小半張臉。可便是這小半張臉,也生得極清純,眉眼乾乾淨淨,臉蛋白白淨淨,像剛從校園裡走出來的學生。
李珩想起資料上的照片,不由又朝她多看了兩眼。她比丁小楓那張臉還純,可就是這樣一張臉,卻在南山別墅區 跟兩個男人鬼混時被當場抓獲。
那兩個男人的身份已經查證,滕泉其實是東瀛扶桑情報組織的成員,名字叫藤田小九郎;另一個男人是他的助手。單憑和境外間諜勾連在一起這一層,李豔麗就洗不掉間諜案的干係了。一個剛參加工作兩年的小姑娘,落進這樣大的案子裡,可惜了,可惜了這樣一個小尤物。李珩掃了一眼她緊身牛仔褲包裹著的臀兒和那雙腿,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只是惋惜,沒有別的想法!他對甘願做扶桑人狗的牲口沒興趣,對扶桑人的娘們兒有興趣!那裡穿合歡服的女人……連枕頭都時常揹著,是挺會享受生活的。
李豔麗後頭挨著的,就是劉曉燕了。李珩的目光一落到她身上,就沒再挪開。他早知道劉曉燕比王霞漂亮,資料裡看過無數次她的照片。可真人到了跟前,才覺出“漂亮”兩個字有多單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