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燕比王霞高了半個頭,骨架生得纖細,卻並不單薄,該起的地方都起得飽滿,該收的地方又收得極窄。一件黑色緊身短袖裹在身上,領口不高,卻因為她蹲著的姿勢,領口往下墜著,露出半截精緻的鎖骨和一道深邃溝壑的尾端。
下面一條黑色瑜伽褲,從腰到臀繃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她正蹲著,那臀部的線條又滿又圓,像用尺子量出來的。她腿極長,蹲著時,腳踝從褲腳裡露出一小截,細得讓人心裡發緊。最要命的是那張臉!不是王霞那種溫婉大氣的明豔,而是一種極致的、帶著貴氣的豔麗。
眉目如畫,鼻子挺而秀,嘴唇不點而紅,皮膚白得透亮,連號服馬甲都壓不住她身上那股子,被精心養出來的大小姐氣度。她不像個老師,倒像哪個大領導或超級富商家裡從小嬌養出來的千金公主。
李珩看著她,不由得想起孫德武之前當笑話講的那事兒。說劉曉燕只是在這兒臨時羈押了兩天,就把監區兩個年輕的小男警員迷得犯了錯誤。結果被調離了看守區,去了後勤做雜務。他當時還覺得誇張,此刻倒真不覺得了。如果他來當這個看守,恐怕也扛不住,這女人實在生得太勾人。他想到這裡,忽然一愣,這女人的身上的這種氣度,不止千金大小姐會有,有些高階官員背地裡,精心養著的,見不得人的金絲雀,也會有這種氣度。
劉曉燕似乎察覺到李珩在看她,不由慢慢抬起頭。她臉上的神情很平靜,甚至帶著點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冷淡,像周遭的狼狽跟她無關似的。可當她跟李珩目光撞上的那一刻,她竟愣了一下。那一下極短,短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然後她迅速低下頭,朝正給她上腳鐐的女警員低低說了一句:“能不能幫我找點東西塞進去墊一下,我腳腕這會兒已經磨破皮了。”
她嗓音一齣,李珩心裡竟生出一絲極細微的失落。這麼一張趨於完美的臉和身材,嗓子竟是有些嘶啞的。不是說那種粗糙的沙,而是像被煙燻過、又幹又澀的啞,跟她這身貴氣,和那副好皮囊實在有些對不上。他收回神,朝那兩個女警員點點頭:“注意一下,儘量別給他們上得太緊,別到時候連路都邁不開。”
兩個中年女警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卻沒說話,也沒在意。她們不認識這個穿短袖短褲的年輕人是誰,只當他是來陪人辦事的家屬。李珩也不解釋,正要轉身,魏薇和李亞楠就從那邊走了過來。
魏薇走在前面,白色的短袖制服平整挺括,領口系得一絲不苟,淺灰色制服裙及膝,裙襬沒有一絲褶皺。她頭髮盤在腦後,銀絲眼鏡架在鼻樑上,整個人清冷又銳利,像一柄剛從匣中抽出的短刃。李亞楠跟在她後面,半袖制服裹著她高挑豐潤的身體,深栗色長卷發披在肩上,眼波流轉間自有一股壓不住的風情。兩人走到李珩跟前,同時立定,唰地行了個標準敬禮:“頭兒。”
她們兩個這一聲,讓那兩個中年女警員頓時就愣了,頭兒?這個年輕帥小夥兒?居然是她們間偵局的頭兒?她們趕緊回頭時,才發覺劉曉燕也正仰著臉,眼底那點平靜像被砸碎了的玻璃,一下裂出許多說不清的情緒。
不光她們,周圍所有正在忙活的警員,也全都停下手裡的動作,朝李珩看過來。高蕾更是同時猛地抬頭,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直直地望著他。他……是她們的頭兒?安全總署的人?還是領導?那……。
李珩很隨意地朝李亞楠和魏薇揮了揮手,臉上掛起笑來:“你們倆這是幹什麼?咱們好歹也算同事,至於搞這麼生分嗎?”
李亞楠微微一笑,笑得很恬靜,聲音卻認真:“這是規矩。孫頭兒特意給我們上過課,說十七組成員,可以不認他孫德武,但不能不尊重您。”
“聽姓孫的在那兒胡說八道。”李珩笑著擺了下手,“我又沒比別人多長個腦袋。那傢伙分明是嫉妒我長得帥,他是想孤立我。”
他這話一齣,魏薇和李亞楠都繃不住,齊齊笑出聲來。魏薇笑得極淺,嘴角彎了彎,像雪地裡化開一小片,但肩頭卻在抖;李亞楠則笑得更是眼波輕晃,連肩都顫了顫。當然胸口也顫,兩人都顫了。
旁邊那些警員看得眼睛更直了。安全總署間偵局第十七組,這兩個姑娘,看上去一個比一個冷,這會兒竟被那年輕人,一句話就給逗笑了,而且,剛才兩個女人還給他敬禮?這人的來頭,顯然不是他們能想的到的了。
“這兩位大姐,麻煩找點東西,手絹或者襪子什麼的,給她們墊一下,夏天本就穿的單薄,帶上這玩意兒,很快會把皮磨破的,就算他們是犯人,可也還是人!”李珩再次看向給劉曉燕戴腳鐐的女特警。
“是!”這次那兩個女特警沒有無視!而是立正回應。
“謝謝”。劉曉燕抬頭看向李珩,盯了足足三四秒,才開口。李珩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說話。
王鼎臣帶著那幫幹部已經走到近前來。老廳長一身白色制服,短髮灰白,軍人出身的他,背脊挺得卻依舊筆直,在離李珩兩步遠的地方停住,忽然抬手,一個極為標準的敬禮。他身後幾名白制服,也似乎是出於本能的齊刷刷舉起手。整個辦公大廳像被按了暫停,落針可聞。
“怎麼?對於我敬這個禮,你們很納悶?”王鼎臣目光一沉,掃過身後那些噤若寒蟬的下屬,冷哼一聲:“三分鐘前,上級剛公佈的職務任命,你們都還沒看吧?這位,是紀檢總委會常務副主席、安全總署常務副部長,分管間偵局工作的李部長。正部級。我比他低了兩級,見了領導,該不該敬禮?”
在場的人心裡俱是一震,看李珩的眼神全變了。李珩苦笑,抬手往下壓了壓:“王叔,連我自己都還沒看認命通告。再說,不管我什麼級別,不也還是您的晚輩?您這麼一來,我哪還有臉站在這兒?你是想讓冠宇跟我絕交?”
“私交是私交,公事是公事。在家咱們按私交論,在正式場合,您是我的領導。”王鼎臣語氣認真,臉上卻已經透出點笑來,“我不能不懂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