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和王鼎臣兩人，旁若無人地聊了幾句後，李珩轉頭看向李亞楠：“相關人員身份資料都核對好了？沒問題吧？”
李亞楠挺起胸，身姿筆直：“我已經挨個核對過了，沒問題。”
李珩“嗯”了一聲，又問：“前期辦案所有的記錄和資料呢？”
“紙質版的已經全部仔細封存，我和亞楠隨身攜帶保管！上傳到線上的設定了六層加密，另外還設定了追蹤程式碼。”魏薇推了下眼鏡，聲音清冷而穩，“沒有您和孫主任的授權，誰都不能私自調閱。”
李珩點頭：“做的很好！”說完，這才慢慢轉向王鼎臣身後那一大群人。他臉上原本殘存的那點笑意，像被什麼一把抹去，冷了下來。那冷來得又快又靜，像溫度驟降，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噤。
“誰是負責簽字辦轉交的監管負責人？出列。”他聲音不高，卻像刀背刮過鐵器，泛著冷硬。
人群裡，一個五十歲左右、生著紫膛臉的白制服男人猛地一僵。他本能地挺直腰，往前邁出一小步，立正站定：“報告！魯省監管署總長，劉德民，請領導指示。”他嗓子發緊，尾音微微發顫。這年輕人可是紀檢總委會的副主席，還是常務副主席，那職務……可是捏著底下這些人的升遷謫降！
李珩盯著他，目光像兩把釘子：“劉總長，知道魯省監管為何從今年開始，不再歸法制廳管，而是隸屬本地警察廳了麼？”
劉德民眼皮猛地一抽，張了張嘴，終究沒敢應聲，只把頭低下了幾分。
“回答我！你是沒聽到問詢麼？我現在是以紀檢總委會工作人員的身份，在向你問話！”李珩的聲音陡然拔高，像在空曠處甩了一鞭。所有人都心頭猛然一顫！
劉德民肩頭一震，硬著頭皮道：“報告！單位歸屬，是上級領導部門，綜合考慮後所做的變更，我不清楚。回答完畢！”他分明在強撐，可那聲音裡的虛弱，誰都聽得出來。
李珩冷笑一聲：“不清楚？很好！好得很吶。你連自己單位性質變更的原因都不清楚？那我再問你，你中午休息時間不辦公，屬於合理範圍，我不挑你的理。可拒絕配合上級部門，為點名的特殊嫌疑人辦轉押手續，這合規嗎？”
“報告！午休時間，不屬於正常辦公時間段……”。劉德民額上冒出細密的汗，後背也溼了一片。
“是！你回答的沒錯！那你知道這批嫌疑人涉及的案件性質嗎？知道他們今天是要押送京都市，交給安全總署和最高法制司嗎？你的不配合，滿足監管條例規定的‘保障刑事訴訟活動順利進行’的法定要求嗎？劉德民，你——，不會連監管條例都記不清吧？”李珩緊追一步。
“我……我確實疏忽了……”。劉德民的聲音弱下去，幾乎成了蚊蚋。
“你上戰場會疏忽到不拿槍嗎？連自己的工作性質和明文規定的工作條例都疏忽？你有沒有疏忽吃飯睡覺？”李珩厲聲再問。周圍鴉雀無聲！沒半點動靜！王鼎臣就那樣看著。
劉德民徹底答不上來了，紫膛臉漲成豬肝，垂在身側的手都在抖。
李珩不再看他，目光掃向人群，聲音更沉更冷：“紀檢公署駐監管公署辦公室的人呢？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查他！細查！查出違規違紀，立刻嚴辦！”
“啊？這……是！紀檢總委會駐魯省監管公署辦公室主任張守合向領導報到！我們駐管辦，會在半小時內，展開對劉德民總長的問詢和調查”。立刻有紀檢委的人站了出來，開玩笑系統頂層大佬親自下令，誰敢推諉？
其他人更是震驚不已！這年輕領導，還真是雷厲風行，不留半點情面！就這麼幾句話，直接當場宣佈辦人？還要嚴辦？
“一個連自己工作條例都疏忽的人，是怎麼做到監管總長的？我要看詳細的書面調查報告。誰要是敢尋私糊弄，誰就給我打辭職報告！我這個紀檢總委會副主席，可不是擺設！要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燈下黑，別怪我滅你們的燈！”李珩一口氣說完，目光像淬了冰，往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接著，他又提高聲調，一字一句道：“五分鐘內，就劉德民這件事，向整個紀檢總委會、整個法制系統和警察系統，進行全面通報！連身涉重大間諜案嫌疑人的轉押手續都敢拖？真是辦公室坐久了，養出一身官老爺的臭毛病！既然休息比工作重要！就索性回家休息！別讓工作耽誤了休息！”
說完，他連解釋的餘地都不留，轉身就走。經過王鼎臣身邊時，竟也沒打招呼，只大步朝門口去。邊走邊大聲道：“魏薇，李亞楠，馬上辦缺少的轉押手續，監管公署要是還沒人負責簽字，就麻煩王廳長親自籤！往後，間偵局辦案，如果再遇到有人故意卡流程，直接給紀檢總委會打舉報！老子親自查！查出來按瀆職辦！有一個算一個！非把這些官老爺全都踢回家休息不可！”
身後依舊一片死寂 孫德武站在押解區，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咧開嘴，極輕地笑了一下，心說：“還得是頭兒，真他孃的剛。為了不讓兄弟們受半點委屈，連警察廳長都直接薅來，還當場就辦人”。他搖搖頭，忽然又覺得哪裡不對。
他又咂摸了一下，猛地明白過來：五分鐘內三大體系通報？能說明，他人還在魯省沒離開！。李珩這是要借劉德民放煙幕彈？一個剛在魯省辦了當官的人，誰會相信他能馬上就帶人犯走？所有人都會覺得，照李珩的性子，既然他不走，嫌疑人也一定不能先走。
“這招高明！”孫德武低笑出聲，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走到個僻靜處，撥通一個號碼：“喂，我是孫德武！現在正式啟動B計劃！馬上出發！白狼、青蟒留下保護領導！其他人按計劃行動！馬上”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很快結束通話。孫德武握著手機，望著李珩已經快要消失在轉角的背影，眼底全是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