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李珩和尹瑤瑤從辦公區出來，樹蔭下正聊得熱絡的陸傾城和丁小楓，幾乎同時停住話頭，又幾乎同時朝李珩迎了過去。
陸傾城腿長，紅裙被風捲起一截，像團流動的火；丁小楓步子輕快，白色網球帽在手裡捏著，馬尾一甩，又清又俏。兩個女人一左一右，眼睛都亮得厲害，像是爭著要第一個碰到他。
李珩一看這陣勢，眉頭微微一皺，幾乎沒作任何猶豫，腳下一閃，人已經利落地從她倆之間側身滑了過去。他動作極快，陸傾城和丁小楓都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他幾步衝到孫玉筱跟前，一條手臂快速攬住她的腰，順勢就把人半推半抱地往商務車那邊推。
孫玉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驚叫一聲，隨即又咯咯地笑出來，笑得腰都軟了，整個人倚在李珩臂彎裡，腳步直打飄。
陸傾城和丁小楓不由齊齊愣在原地。兩個人對視著愣了足足三四秒，才不約而同地跺了一下腳，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哼——”！
那一聲又嬌又酸，可哼完之後，兩人再次對視一眼，又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她們知道，這男人是故意的。他在故意逗她們，也故意不讓她倆在門口吵起來。陸傾城笑著罵了一句“死混蛋”。丁小楓則甩了甩馬尾，笑著往車邊小跑過去。
尹瑤瑤走在最後，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看著自家領導，前一刻還冷著臉在裡頭罵人，後一刻就在門口，跟他的幾個女人演上了這出“落荒而逃”。她實在沒忍住，手背抵在唇邊，低低地笑了。她笑得肩膀輕抖，心想，這人可真能耍寶，明明那麼大的領導，竟跟孩子似的！可他這份淘氣，偏偏又讓人移不開眼。
李珩鑽進商務車裡時，順手在前邊孫玉筱那挺翹的臀上摸了一把。孫玉筱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猛地回過頭，紅著臉狠狠瞪了他一眼。她那雙眼又大又亮，此刻裡面卻盛著羞和笑，像被日光曬化的蜜。
她太瞭解他了，這傢伙一點佔便宜的機會也不會放過，這還算好的，只是摸了一下，如果前邊沒人，他說不定又非得抱住咬一下了。跟這個臭男人出門，死活不能穿裙子。
李珩卻面色如常，只用下巴朝後排指了指，示意她去裡面坐。孫玉筱臉頰更紅了。她當然知道他要她坐後排存了什麼心思——這商務車後排座位深，離駕駛座和副駕都遠，靠背一擋，後頭做點小動作，前邊的人根本看不見。可她到底沒拒絕，只輕哼一聲，彎腰鑽進了後排靠裡的位置坐下，又用一隻手攥著前排座椅的靠背，像在給自己找個支點。
李珩跟著坐進去。他剛坐定，抬頭就不經意地看了眼駕駛座上的霓凰，眼神一下就不對了。
雪霓凰竟然趁他們辦事的時間在車裡換了身衣服。先前她穿的是深色作訓褲和長袖外套，利落是利落，可也捂得嚴實。
此刻，她換了條黑色瑜伽褲，彈性面料從她的腰一路繃到腳踝，把兩條腿裹得又長又直，連膝蓋處輕微的骨節起伏都清晰可見。上身一件白色緊身短體恤，下襬只到腰線，露出一截又窄又韌的腰。她的肩背挺括，胸腰臀的曲線被這一身緊到極致的裝束勾勒得鋒芒畢露，像一把裹了黑綢的刀，偏又插在極柔軟的鞘裡。頭髮也被重新紮成一條高馬尾，幾縷碎髮從鬢角散下來，貼在汗溼的頸側。
李珩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目光從她後背滑到腰間，又落到她搭在方向盤上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上，只覺這女人換身衣服，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
“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個跟運動風槓上了？”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像是說給自己聽。
“哇！霓凰姐，你這身打扮……也太驚豔了吧！”剛拉開副駕駛門的尹瑤瑤一眼就看見了霓凰，整個人都停在車門邊，眼睛都直了。霓凰卻像沒聽見，只抬起一手把後視鏡角度調了調，指尖輕輕在鏡面上抹了一下，神情淡得像水。
“珩哥，玉筱姐可是付麗的表姐，你連她也……咦？你在看什麼？哇，霓凰？你……大變活人啊？”陸傾城剛上車，話說到一半便猛地卡住，探過身來往駕駛座一瞧，眼睛也瞪大了。
“太殺了吧！”丁小楓跟著鑽進來，一抬眼也低呼了一聲。
“至於麼？”霓凰這才轉過頭來，目光從幾個女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李珩身上。她唇角極輕地往上一揚，那點弧度小得幾乎抓不住，語氣卻仍是淡淡的，“我就是覺得，瑜伽褲開長途會舒服。”
“光著開更輕鬆。”李珩狠狠嚥了口口水，眼珠子仍黏在她腰上沒挪開。
“咯咯……你放屁！你見誰光著開車了？”孫玉筱在後頭笑罵了一句，伸手朝他肩上拍了一掌。
“正因為沒見過，才想見見……”李珩嘟囔著，又往霓凰那邊瞟了一眼。
“老闆，你要再調戲我，我就把你打暈，省得你煩人。”霓凰重新轉過身，聲音平靜得很，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任誰都聽得出，她那不像是玩笑。
“那還是算了。”李珩立刻收回目光，坐直身子，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不暈至少還能看。要真被打暈，就只能做夢了。”
“去哪？”霓凰實在聽不下去他滿嘴跑火車了。
“等他們出發。”李珩話音剛落，就看見孫德武手裡攥著手機，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押運警衛從大廳側門出來。任麗英、高蕾、虞歸晚、王燦、鄧國強、李豔麗、劉曉燕等人被夾在隊伍中間，一個接一個被押上門口停著的那幾輛深色特型車輛。那些車車體高大，窗戶上蒙著鐵絲網，遠遠看去像幾口會跑的棺材。大門外還分散停著兩輛黑色防彈商務，那是李珩配給夜梟護衛隊的。厲風、修羅、蒼熊那些人此刻就在車裡，像藏在暗處的刀。
幾乎同時，李珩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出孫德武的名字。他接起來，聲音很輕：“說。”
“頭兒，黑豹已經帶人出發了。我們現在也出發。亞楠和魏薇跟您走。王廳長在看著，現在正在辦最後一道手續，應該用不了幾分鐘……”孫德武那頭語速很快，背景裡能聽見開關車門和短促的口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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