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麗第一個站了起來。她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低聲道：“對不起董事長，是我管理失職……。”
李珩看都沒看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如果，每個分公司有問題，都要怪到總裁失職上來，那……就算把玉皇大帝弄來做這個總裁，也得落個失職的下場！”
那“啪”的一聲脆響，像抽在每個人臉上。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了，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不可聞。
李珩側過頭，對身後的陸傾城冷聲道：“傾城，把施女士送出去！”
陸傾城二話不說，站起身來。她今天穿著那身月白色暗紋套裙，此刻站起來，身姿挺拔，面容嚴肅，像一把出鞘的刀。她走到施言身邊，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語氣平淡卻不留餘地：
“施女士請吧，不要耽誤集團高層繼續進行會議。”
施言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囁嚅了幾下，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滿是絕望和屈辱。她再也站不住了，兩條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最終只能低著頭，艱難地邁開步子，朝會議室的門口一步步走去。
她的每一步都極慢，像有千鈞重。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發出一下下短促而凌亂的“篤、篤”聲，像是替她這首短暫的“總經理進行曲”畫上了句號。
所有人都目送著她的背影，能坐在這間會議室裡的，哪有傻子？其中更有幾個閱人無數的老江湖，誰還能瞧不出施言原本那點兒心思？可一向對女人極感興趣的李珩，這次居然真拒絕了這麼一個大美人兒，不僅拒絕了，還給趕出去了？
李珩沒有看她，低頭翻了翻自己面前的檔案。
然而，就在施言即將走出會議室大門的時候，她腳下忽然一軟，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整個人失魂落魄般，緩緩癱坐在了會議室門口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的眼睛裡空洞洞的，嘴唇還在微微翕動，卻說不出一個字。這下，她得“出名”了。大名鼎鼎的千珩集團，旗下旅遊公司第一任，也是最後一任總經理，愣是把公司給玩破產了！好好一個全國首富旗下集團分支，愣是讓她經營沒了！想不出名都難了！
陸傾城站在她身後，沒催也沒扶，只是朝門外兩名會議服務人員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把人帶走。
那兩個年輕女孩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將癱軟的施言從地上架了起來，半扶半架地帶離了會議室。門關上的聲音極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李珩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的臉色仍然很冷，冷得像刀鋒上的霜，可那雙眼睛裡，卻像有一團黑色的火在燒。
他繼續開口，聲音依舊沉得發悶：“因集團旗下旅遊公司經營嚴重失衡，集團管委會全體成員，無人發現問題或瞞報問題，導致集團蒙受多餘損失，現在，我以董事長身份做出如下決定。一，全體管委會成員，包括我本人！取消年終獎考核資格，扣發三個月業務獎金！有沒有人不服？不服的可以寫書面報告，週五之前交到陸秘書手上。”
他說完，頓了三秒。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說話。三秒鐘後，他再次開口，語氣更加凌厲：
“鑑於千珩旅遊公司業績極其差，集團總部財務、人力、總裁辦、成立聯合調查小組，馬上對千珩旅遊的財務、業務，進行全方位審查。審查期間，現有千珩旅遊公司全體員工轉入待崗階段！待崗期只發放最低工資標準！注意，是國家規定的最低標準！直到審查期結束為止。審查期結束後，有問題的追究問題予以開除，並追償損失！態度消極的進行轉崗到其他分公司或部門一線崗位，三年內沒有資格參與集團任何評比和集團福利發放。其他沒問題的員工，調整到其他相應崗位，並補發調查期內所有應得正常工資。千珩旅遊宣佈破產！旗下已達成相應業務，轉交……寧韻集團接手！我會聯絡寧韻的宋總裁，派人來做交接”。
他的語速不快，卻句句清晰，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尤其是“破產”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時，像兩把生了鏽的鈍刀，緩慢而有力地扎進每個人的耳膜。
黎卿婉猛地一驚，脫口道：“破產？董事長……。”她萬萬沒想到，李珩會處理得這麼絕。
李珩轉頭看她，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冷笑：“不破產等什麼？等你那份財務報表上繼續一片紅？繼續養著那些吸血鬼？我不是他們的父母！我是資本家！不幹活只拿錢，把我李珩當傻子？”他越說越激動，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面前的水杯都晃了晃。
會議室裡更安靜了。
然後，他轉向裴知星，聲音像淬了冰：“法務部！以專業法律角度，起草一份通告，把千珩旅遊的財務報表，業務現狀，及我的決定，在整個集團和同行業中通報！同時抄送恆通、泱盛、亞太、寧韻、鼎峰、蘇氏、魯省趙氏、沈氏、許氏、陸氏等集團，並在網路上釋出！我這個全國首富不怕丟人！我倒要看看，那些只想拿錢不幹活的，他們嫌不嫌丟人！”
裴知星早就收起了剛才那副看戲的調侃神情，面色一正，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下，口中乾脆應道：“是！董事長！”
她應得利落，可握著筆的手，指節卻有些發白。她不是沒見過李珩處理人，可今天這連番手段，屬實讓她心裡都有些發冷。
待崗！只發最低保障性收入，還不如開除，開除至少還有補償，可以去找新工作！旅遊公司那些人，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最低收入養不了家，公司不開除不解約，就沒辦法找新工作，他們耗不起！公司破產，集團接手安置，那些工作崗位肯定不行！這是在逼他們自己辭職！可一旦主動提交辭職，按照當時入職合同，公司不僅不會給予補償，還會向行業說明辭職理由和履職態度。公司都被他們乾沒了，還用千珩集團再特意說他們“壞話”麼？往後很難找份好工作，更不用說是千珩集團這樣在全國內，福利待遇薪酬都是最頂尖的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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