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還躺在床上的秦雪薇,想到這裡,依舊覺得臉上發熱。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又給自己打氣:“秦雪薇,你有什麼可害羞的?你比他大那麼多,是你老牛吃嫩草,你佔了便宜。他都不介意,你還裝什麼清純?昨晚你不挺享受的麼?活了四十年,總算真正做了一晚上女人。你該知足,不是害羞……”
她說完,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臉,從床上爬起來。雙腿還有些軟,腰也酸,可她咬牙撐著,進了浴室,簡單衝了個澡。熱水澆在身上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還沒完全消退的痕跡——鎖骨下方有一處顏色特別深的,腰側也有幾道淺淺的指痕。她紅著臉把水調大了一些,衝了好一會兒,才關水擦乾。然後她走到床頭櫃前,撕開那包沒拆封的黑色絲襪,準備穿上。
可當她拉開包裝,把裡面的東西掏出來時,整個人都傻了。
那不是她平時穿的那種普通絲襪。那是一條款式極盡挑逗的連體開襠情趣絲襪——通體黑色,薄如蟬翼,腰線極高,襠部完全是敞開的,只在腰腹和腿部繡著幾道極細的蕾絲花紋,像藤蔓一樣蜿蜒而下。
她愣了兩秒,然後狠狠地低罵了一聲:“這個該死的!”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把那團黑絲攥在手裡,飛快地開始穿衣服。一邊穿,一邊在心裡把那個混蛋從頭罵到腳。難怪他說要讓她在京都的這段日子一直住在他這裡,她就知道,他就沒憋好屁。什麼給她熨好裙子、備好絲襪,全是為了讓她穿這個!什麼“如果需要司機和車隨時給玉狐打電話”……。
他就是算計好了,她醒來看見這些東西,要麼光著腿出門,要麼穿上這條情趣絲襪,反正哪條路都是他佔便宜!
“李珩這個混蛋!他是打算玩死老孃?”她一邊套上裙子,一邊低聲罵著,係扣子的手指都在抖。那絲襪貼在腿上的感覺又涼又滑,讓她渾身不自在,可她又不能光著腿出門,只能咬著牙把裙子拉好,蓋上那條該死的絲襪。
她在穿衣鏡前飛快地看了一眼自己,藏青色的套裙整整齊齊,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異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裙底那條絲襪裡藏著的,是怎樣一個讓人臉紅心跳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氣,把紙條摺好塞進包裡,然後抓起手機,踩著高跟鞋下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敲出一連串急促而清脆的響,像是要把昨晚所有的荒唐和今早所有的惱火都踩碎在腳底下。
早晨,天剛矇矇亮,李珩就醒了。沒有鬧鐘,是自己醒的,這些年養成的習慣,不管前一天多累、多晚睡,到了這個點,身體就像被人上了發條似的,自動彈開。他睜眼先看了一眼枕邊,秦雪薇側身朝外睡著,頭髮散在枕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呼吸細而勻稱,顯然還在深眠。他沒動她,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下了床。
從臥室出來,廊道里靜悄悄的,落地窗外的天光剛剛從灰藍裡透出一層淡白。他在更衣間換了身運動短褲和背心,赤腳走到地下一層的活動室。這間活動室是珩樓建成時就設計好的,面積不小,鋪著專業級的減震地膠,靠牆一排器械:跑步機、橢圓機、綜合力量架、划船機,角落裡還立著幾副不同重量的啞鈴和一隻拳擊沙袋。新風系統發出極低的嗡鳴,把早晨的冷空氣濾淨後送進來,帶著一點冷冷的金屬味。
李珩先上了跑步機,走了十分鐘熱身。腿很沉,腰也發緊,渾身的關節都像生了鏽似的,每動一下,骨頭縫裡就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這段日子他鍛鍊的次數掰著指頭數得過來,從齊市到京都,不是趕路就是應酬,不是應酬就是女人,身體早就被掏得只剩一層殼。等熱身走完,他下了跑步機,開始做基礎力量。深蹲、硬拉、臥推,重量都壓得很輕,可關節還是彈響不斷。
他咬著牙把每一組都做滿,額上很快沁出一層細密的汗,順著下頜線滴在地膠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做完三組,他又去沙袋前站定,赤手空拳打了十分鐘。拳頭砸在牛皮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沙袋晃盪著,一下一下撞回來。那股從昨晚延續到今早的、說不清是煩躁還是躁動的勁兒,才算被一點點捶散。
大約半個多鐘頭後,他從活動室出來,沿著樓梯往一樓走。剛上到一半,就看見雪狐從玄關方向進來。她今天依舊是那身素淨打扮,淺灰色長袖運動衫,黑色運動長褲,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條利落的馬尾。她手裡提著一隻紙袋和一隻包得嚴嚴實實的牛皮紙包裹,紙袋上印著附近一家老字號粥鋪的名字,包裹上則貼著一張極小的跑腿單。
“老闆,早餐到了。”雪狐的聲音清而穩,把紙袋和包裹一起放在餐桌上,“我在小廣場慢跑,正好碰見外賣員進來,就順路帶回來了。”
李珩點了點頭,從樓梯上走下來,身上還帶著運動後的汗意。他沒有先看早餐,而是順手拿起那隻牛皮紙包裹,拆開封口。裡面是一條款式極盡挑逗的黑色連體開襠情趣絲襪,腰線極高,襠部完全敞開,兩側繡著極細的黑色蕾絲藤蔓紋。這是他昨晚睡前在線上自助商城下的單,跑腿取貨、送上門,走的是加密配送。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後他拿著那團薄薄的黑絲,輕手輕腳地走回臥室。
臥室裡,秦雪薇還睡著,姿勢跟方才沒什麼變化,只是被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後背大片白皙的肌膚和一截纖細的腰。他腳步極輕地走到床頭,先繞到全自動乾洗裝置前,拉開櫃門,取出昨晚洗好熨好的那套藏青色套裙。套裙疊得整整齊齊,上面還殘留著一點溫熱。他把套裙和那條情趣絲襪一起放在床邊,然後退回門口,看了一眼床上那個還在熟睡的女人。她的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呼吸細而長,睡得毫無防備。他看了兩秒,沒出聲,轉身出了房間,順手把門帶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