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浴間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了。又過了一會兒,門軸發出極其輕微的“吱呀”聲,被推開一道縫隙。
溫暖溼潤的水汽率先湧出,帶著沐浴露清甜的香氣,與客廳原本乾燥的空氣混合。
真那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
她身上只裹著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堪堪遮住重要部位,露出大片被熱水蒸騰得泛著粉色的肌膚。
溼漉漉的藍色短髮貼在臉頰和脖頸,髮梢還在不斷滴落細小的水珠,順著精緻的鎖骨滑入浴巾遮掩的深處。
她一隻手緊緊揪住胸前的浴巾邊緣,另一隻手則拿著一條小毛巾,無意識地擦拭著耳後的水跡。
客廳的昏暗讓她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還氤氳著水汽的眼睛,適應著光線。
目光首先落在依然亮著的電視螢幕上,裡面的人物無聲地嬉鬧著,與此刻室內的寂靜形成詭異反差。
然後,她的視線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沙發上。
兄長大人……睡著了。
真那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加速鼓動起來。
她赤著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像一隻警惕又好奇的貓,悄無聲息地朝著沙發靠近。
水滴從她髮梢和身體滑落,在木地板上留下幾道轉瞬即逝的深色痕跡,但她渾然未覺。
她的全部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個沉睡的身影上。
距離漸漸縮短。
電視螢幕的光成為唯一的光源,明明滅滅地掃過士道沉睡的側臉。
他歪著頭靠在沙發扶手上,姿勢並不算舒服,但睡顏卻異常安寧。
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意或認真神情的眉眼此刻完全放鬆,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懷裡還抱著她那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手臂無意識地環著,彷彿那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真那在沙發邊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浴巾下的身體因為剛出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而微微發熱。空氣中瀰漫著沐浴後的清香、衣物柔順劑的淡香,以及……獨屬於兄長大人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白天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指尖觸碰他皮膚時的溫度,他靠近時呼吸拂過耳廓的微癢,他眼中毫無保留的溫柔笑意,還有自己心中那份日益膨脹、幾乎要滿溢位來的依賴和……別的什麼。
【我真的……只是一個妹妹嗎?】
這個困擾她多日的問題,在此刻寂靜的夜裡,伴隨著劇烈的心跳,再次尖銳地浮現。
如果只是妹妹,為什麼看到兄長毫無防備的睡顏,她會感到口乾舌燥?
為什麼想要靠得更近,近到能清晰感受他的體溫和呼吸?
為什麼……心底會湧起一種陌生的、帶著罪惡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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