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拍了拍手,語氣忽然變得輕快起來,彷彿剛才那個冷酷無情的審判者只是一個幻覺:
“早這樣不就好了?何必讓我做這個壞人呢——”
耶俱矢愣住了,淚痕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從決絕變成了茫然:“……欸?”
這一聲“欸”裡包含了太多的困惑——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氣氛、那幾乎要壓垮靈魂的逼問、那瀕臨絕望的抉擇……難道說,都是演出來的?
千夏卻沒有理會她的疑惑,徑自走到夕弦身邊,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
那動作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後的輕快,和方才逼問時的冷酷簡直判若兩人。
“好啦好啦,別哭了。”
然後她不由分說地摟住夕弦的腰,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夕弦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身體一僵,卻因為鎖鏈束縛而無力掙扎。
千夏大步走到耶俱矢面前,將夕弦穩穩地放下,讓兩人面對面。
金色的鎖鏈在千夏的操控下微微鬆開了一些,給兩人留下了可以相互觸碰的距離。
月光灑在兩人之間,照亮了她們臉上的表情。
耶俱矢看著眼前的夕弦,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而夕弦——
她默默地流著眼淚。
沒有聲音,沒有抽泣,只是眼淚無聲地沿著臉頰滑落,一滴一滴地落下,在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那雙一向平靜如鏡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投石打破的湖面,漣漪層層盪漾開來。
“夕弦……”耶俱矢的聲音哽在喉嚨裡。
夕弦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耶俱矢。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良久,才開口說道:
“耶俱矢……”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耶俱矢對我來說……也是最重要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也不會答應……犧牲耶俱矢而獨活下去。”
“如果耶俱矢死了……那我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後——耶俱矢的淚水也再次奪眶而出。
她低下頭,額頭抵住夕弦的額頭,兩人的眼淚交織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在月光下匯聚成同一道流光。
“笨蛋……”耶俱矢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笑意,“我們兩個……都是大笨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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