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裡從二樓的臨時指揮所出來,沿著走廊轉了個彎,來到前臺。
木質櫃檯擦得鋥亮,後面站著一位穿著得體、面帶微笑的老婦人,看上去是這家旅館的老闆娘。
“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老闆娘溫和地問道。
“嗯,是這樣的,”琴裡雙手撐在櫃檯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我們這邊臨時多加了一個人,想問一下還有沒有多餘的被褥?”
“啊……”老闆娘露出了略帶歉意的表情,“很不巧呢,您訂的團票中並沒有包含多餘的被褥,而且今天正好是定期換洗日,被褥剛全部拉出去清洗了,並沒有多餘的庫存可用。”
琴裡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
“啊?沒我的被褥了嗎?”
一個聲音從她身側冒了出來。
琴裡轉頭一看,千院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她旁邊,正一臉無辜地看著前臺老闆娘,又看了看琴裡。
“很抱歉呢,這位客人。”老闆娘再次致歉,“確實沒有多餘的了。”
千院的目光轉向琴裡,雙手一攤,那副表情寫滿了“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意味:“咋回事?咱們佛拉克西納斯沒錢了嗎?”
琴裡的表情僵了一瞬。她咳了一聲,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上次的作戰,真那一把火把船燒掉了大半。咱們的經費大部分都投入在重建和維修裡了。”
這倒不是藉口。上次與八舞的相關的作戰中,佛拉克西納斯確實遭受了重創,維修賬單至今還在琴裡的辦公桌上壓著,每次看到都覺得心口隱隱作痛。
千院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再次攤開手:“好吧,那現在咋辦?我沒被子了——難道要我去和士織擠一擠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極其自然,彷彿這是一個完全合理的解決方案。
而琴裡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劇烈得多。
“不行!”
千院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震得後退了半步,有些茫然地看著琴裡:“……啊?”
琴裡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紅色。
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過度了,連忙別過頭去,聲音變得支支吾吾:“你、你你你……晚上來我房間。我們擠一晚上。”
這回輪到千院愣住了。
他歪了歪頭,認真地看了琴裡幾秒,然後伸出手來,自然而然地摸了摸琴裡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自言自語般地說道:“沒發燒啊。這孩子怎麼說胡話呢?”
他收回手,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繼續說道:“我去和士織擠一擠不是更合理嗎?我倆本來就被分到一個房間了。我去你房間,那才是真·有問題吧?”
琴裡的臉更紅了——從淺淺的粉色一路漲到了接近番茄色。她猛地抓住千院的手腕,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將他從前臺拖走。
“總、總總總之不行!跟我走!”
“欸?欸欸欸——?”
千院被琴裡拽著踉踉蹌蹌地穿過走廊,一臉茫然地回頭看向前臺的方向——但老闆娘只是微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目送這對奇怪的組合消失在走廊拐角。
“現在的年輕人啊……”老闆娘小聲感嘆了一句,然後繼續低頭整理登記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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