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書默默地聽著,雖僅是寥寥數句。
她卻已感受到了那股絕望和無助。
心中亦無可避免變得壓抑起來。
“後來我僥倖遁回南州卻也徹底毀了根基。
血遁秘術反噬,道基崩裂,再無寸進可能。
毒傷纏綿百年,耗盡家財才勉強壓制,卻已傷及本源,損了壽元……”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我恨!我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可我知道我殺不了他了。我殘破之軀,連靠近他都會被他輕易捏死!我更不能連累我那早已式微的家族!”
周晚凝說及此話時,語氣低弱了幾分,滿是無助。
“所以我回來了!拖著這殘軀敗骸,回到這噩夢開始的地方!我用僅存的陣道本事,在這廢渣場最邊緣,在他眼皮底下,租下了這間石屋!”
“我苟延殘喘,拼命接活,賺取靈石,不是為了續命,是為了維持這座隔絕陣法!為了能‘看’著他!”
“我要看著!看他如何故技重施!看他如何誘騙那些像我當年一樣年輕、一樣滿懷希望、一樣懵懂無知的女子!”
“每當他那間‘寒居室’有陌生女修進入。
我的心就像被刀子剜!我知道又有一個我要遭殃了!
我做不到衝進去救人。”
周晚凝語氣抽噎幾分,眼底湧動著莫名的情緒,不過被她死死壓住了。
“陳道友你知道的。我沒有那個能力!我只能在她們進去之前,想方設法地提醒她們!”
“我裝作偶然相遇,拐彎抹角地暗示林梟的惡名。
我故意在他門外與人談論廢渣場的‘兇險’,提及曾有女修莫名失蹤。
可這世間,被甜言蜜語和所謂‘機緣’迷住心竅的女子,又有多少能聽得進我這瘋婆子般的囈語?”
周晚凝忽地嗤笑一聲,好似早已看開許多,不再過分追求任何人的圓滿。
話到此處,她情緒亦平復下來,開始對著陳錦書慢慢道來。
“有些聽了,怕了,找藉口匆匆離去,逃過一劫。但更多的她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嫉妒她們‘機緣’的瘋子,一個試圖‘挑撥離間’的惡毒老婦!她們還是走進了那扇門……”
她輕微搖頭,滿是自嘲,好似在笑自己多事。
“上月有個小姑娘築基圓滿,水靈根,來自東洲一個小宗門,說是來求購‘清心玉露丸’救她師父。
林梟那畜生,就是用一張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殘缺古丹方把她騙進去的!
我攔了!我甚至在巷口拉住她,告訴她林梟不是好人!可她甩開我的手,說我多管閒事,眼神里全是警惕和厭惡!她進去後就再也沒出來了。”
周晚凝佝僂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洶湧的情緒再次沖垮了方才勉強維持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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