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出了這一片封閉的的空間,漫步於星際之間。
星光從四面八方湧來。
宇宙星河無疑是最容易令人陷入虛無的,它是璀璨的,但也是空寂而宏大的。
博士感到一陣眩暈。
他漂浮在“預言家”身後,看著“自己”的背影被星光鍍上一層銀邊,那種雙重存在的割裂感在這個無限空曠的空間裡被放大了。
彌莫撒似乎注意到了什麼,用自己的力量緩和了“預言家”的周圍,支援“預言家”行走的從前文明的科技變成彌莫撒本身的力量。
博士緩和了很多。
他細細的觀察著自己的這位友人,那雙漆黑的眼瞳裡倒映著萬千星辰,卻奇怪地沒有反射出任何光。
沉默著,似乎並不急於開始一場對話。
而“預言家”同樣沉默著,只是目光投向遠方某顆格外明亮的星——或許是某個星系,或許是某種文明餘燼的微光。
“彌莫撒,”“預言家”聲音有些沙啞,“我有些不安,似乎我們從不懷疑自己是否有權這樣做。”
“後悔麼。”
“不。”“預言家”搖頭,“我在困惑。悔意味著我已經有了答案,而我沒有。”
“你看過我們的計劃、我們的爭論、我們的猶豫和決斷。告訴我,在你眼裡……我們是什麼?”
彌莫撒思索了片刻,“你在問我一個文明的價值,還是在問一群人的價值?
“後者如何勝於前者?後者如何承擔前者?一個文明,所有夢想、恐懼、知識與創造,現在都集中在我們這幾個人身上。我們的決定就是它的延續,也是它的變形。”
“看來你的壓力很大。”彌莫撒客觀點評道,“比較像高壓鍋。”
“預言家”苦笑著,“別揶揄我了。”
“你把自己的猶豫視為弱點。”彌莫撒說,“但在我看來,那是你值得被信任的原因。一個不會猶豫的天才——普瑞賽斯是、陸是、艾德是,弗里斯頓也是——他們最終都會走向一條被自己的邏輯完全支配的道路。邏輯不會犯錯,但邏輯會殺死所有邏輯之外的東西。”
一個高傲的天才會這樣說,“我們有權利,畢竟我們是倖存者。”
而一個有道德潔癖的天才會這樣說,“我們沒有權利,因為未來的生命不應該被我們預設。”
而“預言家”是真的把自己當一個非天才的人物看待。
“……這是誇獎嗎?”
“自然。這決定了在你心裡文明的定義。那麼,文明開始你認為是什麼呢?”
“預言家”長考了許久,如此回答道——
“星空是一個文明的開始。當第一個篝火被點燃,當第一個人開始仰望星空,一個文明便開始真正的啟程。停止對星空的仰望,就是文明的結束。”
“那麼現在你們呢?”
“……忙碌,似乎已經遺忘了自己的來時路,只顧著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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