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丁旭直接去了軍管,看到鄭政委要回去。
他殷勤跑過去:“鄭叔,我跟您回沈城。”
鄭政委拍了他的頭說:“上車,旭旭,你也想接光機所的任務!?”
丁旭乖巧說:“想。”
老鄭抽著煙說:“旭旭,這個任務屬於做的好,檔案漂亮,做不好,你可以說你的前程止步。”
丁旭認真說:“鄭叔,我想超越我爹。”
老鄭冷笑:“如果這個理由,我不會讓你去。一個只是要超越親爹,去守衛國之重器,你在侮辱誰?”
丁旭愣住,他想反駁,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他不是那個意思,又是哪個意思?
他忽然發現,自己這兩年拼命修車、拼命送物資、拼命在齊城火車站找炸彈、拼命在冰天雪地裡跑,嘴裡喊的都是“我要比丁建國強”。
可喊久了,自己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一口氣,還是……一個殼。
他做著這一切就是為了得到親爹的認可。
但是他在軍人服務站和小小說,這次任務對他的前途好!
他其實有一大半心思是站在小小身邊,保護妹妹。
鄭政委沒看他,只把菸灰往車窗外一彈,語氣冰冷刺骨:“旭旭,你爹是誰?丁建國。你大伯是誰?丁建軍。你爺爺是誰?丁老將軍。你這一家子,從你太奶奶那輩起,就是在槍林彈雨裡給國家守命的人。你要超越他們?行,有這個志氣不丟人。但你要是把‘超越親爹’當成去光機所的理由,那你是把他們守了一輩子的東西看輕了。”
他把煙掐滅,偏過頭,目光沉得讓丁旭不敢躲:“光機所是什麼地方?是那些科學家拿命熬出來的地方。多少研究員,在車間裡一蹲就是十幾年,吃的比我們差,住的比我們破,有的人為了一個鏡片能把自己的眼睛熬瞎了。你跑去跟他們說,我是為了超越我爹才來守你們的?你這是在打誰的臉?”
丁旭的後背繃得筆直,額頭上有汗滲出來。
鄭政委繼續說:“你爹把你送到軍管,你以為他圖什麼?圖你給他爭光?他丁建國需要你給他長臉?他要是想讓你走捷徑,把你往老陸一塞,往總軍區一扔,哪個首長不給他面子?他把你扔到最髒最累的地方,是要你明白,當兵不是為了超越誰,是為了扛起一件事,扛起戰友的命,扛到死都不能放。你連這個都沒想明白,去光機所也是白去。”
丁旭眼睛發紅,不是委屈,是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塌。
鄭政委看他一眼,語氣終於緩了一點:“小子,我再說一遍。你去了光機所,不是去證明你比丁建國強。你是去給那些研究員當牆,給光機所當鎖,給國家哪怕當個狗,聽話、能咬、死不撒嘴。你願意當這條狗,我今晚就帶你回沈城挑人。你要還是隻想‘超越你爹’,回到沈城,回你的軍管宿舍睡覺,明天繼續修你的車。”
丁旭坐著,手指攥得發白。
他來到軍管,是方爹要了他,他就像一條流浪狗,被方爹買了回來。
他覺得親爹看不起他。,即使到了現在,他還是這麼認為。
所以他努力修車,不管他嘴巴罵罵咧咧,每一件事,他都在努力做好,送物資那四天,他睡了15個小時。
但是好像也不是全部為了他親爹,當後勤像他敬禮,感謝他的時候,那種心情,好像比得到親爹認同,更讓他高興。
齊城火車站他找炸藥,是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