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學生會的渠道,她們聯絡了公交公司,以“學生社會實踐課題——城市公共交通與人情味”為名,申請了解7路車的歷史和車輛資訊。公交公司的負責人很配合,提供了基本資料:7路線有十二輛車在執行,車齡在三到八年不等,沒有特別事故記錄。但當提到“是否有哪輛車有特別的故事”時,一位老排程員想了想,說:“特別的故事說不上,但7路線的司機們私下常說,有幾輛車‘氣氛不一樣’。比如723號車,開那輛車的司機說,傍晚開那趟車時,經常感到心情沉重,但乘客之間反而比較安靜,互相體諒。725號車則相反,司機說那輛車傍晚時氣氛比較輕鬆,乘客之間容易微笑搭話。不過這都是主觀感覺,沒人當真。”
723和725。排程員無意中的話,提供了關鍵線索。菱川六花調取了兩輛車的執行記錄,發現723號車固定在傍晚五點半從起點站發車,執行一圈;725號車則在六點發車。而乘客報告異常的時間,主要集中在五點半到七點之間,正是這兩輛車執行的重疊時段。
“兩輛車,一輛傾向於‘沉重但體諒’,一輛傾向於‘輕鬆而友好’,”圓亞久裡分析,“這很可能對應了兩種不同的情感共鳴基調。723號車可能更容易放大悲傷、疲憊等‘沉重’情緒,但也促進了乘客間的體諒;725號車則可能放大輕鬆、喜悅等‘積極’情緒,促進友好互動。但根本上,都是情緒被放大和擴散的現象。”
“我們需要在車上安裝臨時監測器,記錄執行全程的能量波動,”六花說,“但需要公交公司許可,而且不能驚動乘客和司機。”
“可以偽裝成學生課題的‘乘客行為觀察’,”相田愛已有想法,“我們在車上放置幾個隱蔽的微型感應器,記錄環境資料(包括溫度、溼度、噪音,以及我們需要的能量讀數),同時我們作為觀察員乘坐,記錄乘客的互動和情緒表現。公交公司通常允許這種無害的社會調查。”
計劃順利。週六傍晚,她們再次分組,一組在723號車上,一組在725號車上,攜帶隱蔽裝置,進行全程監測。這一次,她們有了明確目標,觀察更加仔細。
723號車,正如排程員所說,車廂內有一種沉靜的氛圍。乘客們大多沉默,但並非冷漠,而是有種互相體諒的默契:有人讓座更快,有人壓低通話聲音,有人對別人的小失誤(如不小心碰到)更寬容。監測顯示,當有乘客帶著沉重情緒上車時,那種情緒會明顯擴散,但擴散的同時,似乎也激發了一種溫和的“共情理解”,讓其他乘客不自覺地表現出體諒。整體情感基調是偏“沉重”的,但伴隨著奇異的和諧。
725號車則不同,氣氛更輕鬆。乘客之間更容易有眼神交流,微笑,偶爾簡短搭話。一位母親安撫哭鬧的孩子,旁邊的老人會幫忙逗笑;學生討論問題,旁邊的上班族可能會插一句建議。積極情緒更容易擴散,並引發友善互動。但監測也發現,如果有乘客帶著強烈負面情緒上車,其情緒也會擴散,但很快被車廂內整體的輕鬆基調沖淡或轉化。
“兩輛車形成了兩種不同的‘情感微環境’,”六花在通訊中分析,“723傾向於接納和體諒負面情緒,725傾向於強化和傳播積極情緒。但本質都是情緒放大和擴散。關鍵在於,是什麼讓這兩輛車與眾不同?”
“車輛歷史或許有線索,”孤門夜在725號車上,界痕感知著車廂的能量流動,“我感覺到,車輛的結構中,有某種‘情感記憶’的殘留。不是單個強烈事件,而是日積月累的、特定型別的情感傾向,在車輛材料中留下了印記。現實協調後,這些印記被啟用,形成了傾向性的共鳴場。”
“也就是說,”劍崎真琴在723號車上回應,“723號車可能長期執行在情緒偏沉重的時段或路段(比如傍晚從醫院開出的班次),積累了更多悲傷、疲憊類的情感記憶,從而形成了傾向於這類情緒的共鳴場。725號車則相反,可能長期執行在情緒偏輕鬆的時段或路段,積累了更多積極情感。這種積累,讓車輛本身成為了‘情感共鳴器’。”
“那麼,解決辦法是清除車輛的情感記憶?”四葉有棲問。
“不一定需要清除,”相田愛思考,“這些情感記憶本身是中性的,它們只是放大了乘客已有的情緒。問題在於‘放大’這個過程可能失控,特別是當強烈負面情緒集中時。我們需要做的是‘調節’共鳴場,讓它的放大作用減弱,或者變得更平衡,不至於過度影響乘客。”
“這需要進入車輛的能量層面,調整那些情感記憶的‘共鳴頻率’,”圓亞久裡說,“類似於給樂器調音,把過度敏感的弦調鬆一些,讓聲音更柔和。但必須在車輛執行時進行,因為共鳴場只在執行時啟用。”
“而且兩輛車需要同時處理,”菱川六花補充,“因為它們執行時段重疊,共同構成了傍晚時段的異常現象。我們需要在它們執行時,潛入能量層面,進行調節。這需要精確的時機和配合。”
她們選擇在週日傍晚行動,因為週日傍晚乘客較少,方便行事。計劃是:當723和725號車在環城線上執行,且距離較近時(兩車在部分路段會相遇或平行),六人分成兩組,分別潛入兩輛車的能量層面,同時進行調節。菱川六花在指揮中心協調時機,透過監測器確定兩車位置和共鳴場狀態。
傍晚六點,兩車分別從起點站發車。723號車(沉重基調)由相田愛、劍崎真琴、孤門夜負責;725號車(輕鬆基調)由四葉有棲、圓亞久裡負責;菱川六花在附近的咖啡館,透過監測網路遠端協調。
“兩車將於六點二十三分,在中央大道與公園路交匯處平行行駛約三十秒,”六花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那是調節的最佳視窗。準備好。”
公交車上,乘客稀稀落落。相田愛小組坐在723號車後排,閉目凝神,能量內斂,準備潛入。四葉有棲小組在725號車中部,同樣做好準備。
六點二十三分,兩輛公交車在寬闊的中央大道上並行,中間隔著一個車道。三十秒的視窗。
“開始!”
兩組人同時行動。在普通乘客看不見的層面,光之美少女的能量溫柔地滲入車輛的結構。相田愛、劍崎真琴、孤門夜感知到723號車內積累的、偏向沉重情感的記憶印記——那是一種深色的、緩慢流動的能量,像黃昏的影子,充滿了疲憊的嘆息、擔憂的沉默、體諒的溫柔。她們沒有試圖驅散這些記憶,而是用自己的力量,輕柔地“稀釋”它,在印記中注入更多“平靜接納”而非“沉重擴散”的頻率,讓共鳴場從“放大沉重”轉變為“平和承載”。
另一邊,四葉有棲和圓亞久裡感知到725號車內明亮、輕快的情感記憶——像陽光下的氣泡,充滿短暫的笑聲、友好的點頭、輕鬆的交談。她們同樣“稀釋”了它的放大效應,注入“自然流動”而非“過度擴散”的頻率,讓共鳴場從“放大積極”轉變為“溫和分享”。
三十秒很快過去,兩車分開,繼續各自的路線。調節完成了。
接下來的行程,監測資料發生了變化。723號車上,沉重情緒的擴散效應明顯減弱,但那種體諒的氛圍依然存在,只是不再有莫名的沉重感。乘客們依然安靜,但不再是壓抑的靜,而是平和的靜。一位剛上車的、面帶愁容的女士,她的悲傷沒有瀰漫整個車廂,但旁邊的一位學生依然自然地遞給她一張紙巾——這是自然的共情,而非被強制的感染。
725號車上,輕鬆情緒的擴散也減弱了,但友善的氛圍仍在。乘客們依然會微笑,會簡短交談,但不再是被某種氛圍推動的過度友好,而是自然的、適度的社交。整體氣氛愉快但不喧囂。
“共鳴場調節成功,”菱川六花看著即時資料,“放大效應減弱了約百分之七十,但情感記憶本身未被破壞,車輛獨特的‘氛圍’得以保留,只是變得更加溫和、自然。乘客的情緒不再被過度放大和擴散,但細微的情感交流依然可能發生,這反而是健康的。”
傍晚七點,兩車完成一圈執行,回到起點附近。光之美少女們下車,在公園會合。夕陽西下,將城市染成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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