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六花補充道,語氣更加嚴肅,“關於‘虛偽的王國’這個警告。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阿斯特的‘完美程式’是‘虛偽’的一種表現,舊校舍這個存在的‘虛無’和‘吞噬’,或許是另一種。但它們之間,是否有某種聯絡?甚至,是否都屬於某個更大的、名為‘虛偽’的體系或計劃的一部分?我需要時間,去更深入地調查雨宮老師的過去,以及二十年前那場火災的所有細節,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嗯,調查的事情就拜託你了,六花。”瑪娜用力點頭,隨即又皺起眉,“不過,演唱會那邊,玲奈她……我們暫時不告訴她詳細情況比較好,對吧?她好不容易才振作起來,我不想讓她再擔心,或者分心。”
“暫時先不說。”孤門夜也同意,“玲奈小姐現在的全部心力,應該放在舞臺上,放在用她的歌聲傳達‘真實’上。那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力量。我們暗中保護好她和演唱會的安全就好。”
三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制定了初步的行動方案和聯絡暗號。夜越來越深,氣溫也更低了。
“那麼,今天就先到這裡。”六花看了看時間,“瑪娜,你先回家,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我們分頭行動。小夜,你……沒問題嗎?”她看向孤門夜,眼中帶著關切。孤門夜的臉色依舊不太好。
“我沒事。回宿舍休息一下就好。”孤門夜搖搖頭,給了她們一個安撫的微笑。永恆之花的力量正在緩慢而穩定地滋養著她的身心,疲憊感也在逐漸消退。更重要的是,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夥伴的支援,她心中的不安和沉重,也被一種沉靜的鬥志所取代。
“那好,保持聯絡,小心行事。”六花最後叮囑了一句。
三人互相點了點頭,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實驗樓側面的角落,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
瑪娜踏著輕快但警惕的步伐,朝著校門方向走去,腦中已經開始盤算明天如何“不著痕跡”地關心同學、活躍班級氣氛。
六花則走向圖書館的方向——雖然圖書館已經閉館,但她記得管理員辦公室的燈似乎還亮著,或許能嘗試以“文化祭資料查閱”的名義,套取一些關於舊校舍歷史或早年教職工記錄的資訊。
孤門夜則獨自走在回宿舍樓的林蔭小道上。夜晚的校園格外安靜,只有路燈在腳下投出昏黃的光暈。她的感知如同無形的雷達,謹慎地掃描著周圍。舊校舍方向的惡意依舊存在,但暫時沒有異動。校園其他區域,學生們殘留的、或積極或疲憊的情感餘波,如同夜風中細微的漣漪,漸漸平息。
但就在她即將踏入宿舍樓的門廳時,胸口永恆之花的印記,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地悸動了一下!
不是針對舊校舍的方向。
而是……來自她自身意識的更深處!
一段極其模糊、破碎、彷彿被深埋在水底、此刻卻被某種外因(或許是剛才激烈戰鬥的刺激,或許是舊校舍“虛無”氣息的共鳴)攪動而浮起的記憶殘片,毫無徵兆地在她腦海中閃現——
不再是之前那片凋零花園的絕望景象。
而是一個……聲音。
一個溫和、慈祥,卻又帶著無盡疲憊與悲傷的、年長女性的聲音,用她聽不懂的、卻莫名感到熟悉和心口刺痛的語言,低低地訴說著什麼。話語的內容無法理解,但其中蘊含的情感,卻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那是深深的愧疚,難以承受的自責,以及一種……彷彿做出了某個無法挽回的、錯誤抉擇後的,絕望的覺悟。
“……對不起……‘鑰匙’……我……沒能守住……‘花園’……‘凋零’……”
幾個破碎的音節,夾雜在那無法理解的語言中,異常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意識裡。
鑰匙?花園?凋零?
是她!那個在她記憶碎片中,跪在凋零花園裡的悲傷身影的聲音!是她過去認識的人?甚至可能是……永恆花園的同伴?或者……更親近的人?
為什麼這個時候會想起來?是因為舊校舍雨宮老師的悲傷執念,引發了某種共鳴嗎?還是因為……“虛偽的王國”這個詞彙,觸動了她記憶深處某個被封存的開關?
沒等孤門夜細想,那聲音和破碎的記憶畫面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心口一陣悶痛,和永恆之花印記一陣強過一陣的、帶著警示意味的灼熱。
她停下腳步,扶住宿舍樓冰冷的牆壁,微微喘息。紫羅蘭色的眼眸在昏黃的燈光下,瞳孔微微收縮。
線索……越來越多了。舊校舍的“虛無”,阿斯特的“虛偽”,記憶中的“凋零花園”,還有那神秘的“鑰匙”與“花園”……
這一切,似乎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拼湊向某個令人不安的圖景。
而她,孤門夜,紐帶天使,正站在這個逐漸清晰的、巨大謎團的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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