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諾布林學園的每一個枕邊,都多了一封信。
信是銀灰色的,薄得像蟬翼,封蠟凝成一顆小果的形狀——半邊嫩綠,半邊焦黑,和門後果子裂縫裡滲出的汁液一個紋路。沒有署名,沒有威脅,只在信封正面寫著每個人的名字。
春野遙是在玫瑰園的晨露裡醒來的。
她睜開眼,就看見那封信躺在她胸口,封蠟上的小果正輕輕搏動,像一顆熟睡的心臟。她坐起來,指尖剛碰到封蠟,信就自己開了。
裡面不是紙,是一卷會動的畫。
畫裡的春野遙沒有在第38話被彼方那句“你不能成為公主”打回原形。她一路順風順水地變身,玫瑰鑰匙在手裡轉得漂亮,國民愛戴,彼方微笑著看她,克羅茲的絕望堡還沒撞到門就碎了。她站在希望王國最高的塔上,光芒萬丈,沒有崩潰,沒有失去變身能力,沒有跪在玫瑰園裡哭到肩膀發抖。
畫底下只有一行小字:
「本故事角色,不再需要摔倒。
簽署,即可生效。」
遙的手指抖了。
她當然想要。第38話那道傷,她以為自己早好了,可每次看見彼方,喉嚨裡還是像卡著那句“你不能成為公主”。現在劇本說:那不會發生。你永遠是完美的公主。
“遙!”
七瀨唯抱著畫本從廊下跑過來,臉都白了,“你桌上也有?我收到的是——我畫了一輩子的畫,全都是印刷品級別的完美水彩,可我一筆都沒畫過,筆自己動的!”
餐廳裡,所有人都來了。
海藤南攤開自己的信:手指永不生繭、永不受傷,琴鍵上流出的《月光》毫無錯音,比她練了三個月彈的都好。可畫裡的她站在舞臺上,臺下掌聲雷動,她卻低著頭看自己的手——那雙手乾淨得不像彈過琴。
天之川綺羅的劇本:永遠閃耀,不會忘詞,不會破音,星光釘落得精準無誤。可臺下空無一人,因為“完美的偶像不需要有人陪她發光”。
紅城永久的劇本最燙。
畫裡的彼方沒有失憶,沒有追進絕望森林,沒有被迪絲比婭洗去記憶。兄妹倆從小一起長大,國王沒死,國民沒絕望,她沒有被黛維萊德的手臂抱走,沒有當過那個冷笑的黑暗公主。她是被哥哥護在身後的、幸福的希望王國公主。
永久盯著畫,指尖藍火明明滅滅,很久沒說話。
彼方也收到了。他的劇本里,希望王國初代校音人是對的——封門成功,萬門皆栓,國民不做夢,也不再疼。王宮完好,旗子沒塌,可畫裡所有國民都坐在黑水邊,眼神安靜得像標本。
小夜抱著《花之公主》跑進來,哭得抽噎:“姐姐!我的信裡……夜來坂沒死!你沒毀過世界!大家都笑著,永遠快樂!可、可書是空白的——一個字都沒有!沒有故事了!”
最後一本,是孤門夜的。
她拆開時,所有人都看著她。
畫裡的她不是紐帶天使。沒有微笑世界的藍天王國,沒有心跳世界的大貝町,沒有永恆之花,沒有掌心的綠苔,沒有那行“將與同伴一同凋零”。她只是一個普通女孩,在某個小鎮上學、放學、吃可麗餅,掌心乾淨,夜裡睡得安穩,再也不用怕自己哪天又用錯力量毀掉什麼。
代價只有一行小字:
「你將不認識星空幸、菱川六花、春野遙,
也不再有任何人需要你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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