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深受震動,看向齜牙咧嘴的大頭兵,問道:“大叔,像你這種兵多不多,每年是否有官府貼補?”
“不多了,戰死的戰死,走的走了,軍隊何嘗不跟衙門一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一撥又一撥,都享受補貼,誰能給得起?吃幾年兵糧,節省的那些年的軍餉積攢下來也夠活下半輩子了,要什麼補貼?跟誰要去?現在這樣也好,也不拖累別人,自力更生,吃什麼都理直氣壯,挺好的!”男人毫不在意,世子心裡波瀾起伏。
“孩他媽,把酒燙上,出海不喝點真不行,驅寒祛溼,還能熱血上頭,就跟在軍隊一樣,出征前都喝壯行酒,一口乾掉,熱血上頭,有那股酒勁兒頂著,什麼也不怕,就知道眼前的人想殺我,我必須幹掉他,我的後邊還有父母老婆孩子,還有那些沒有力氣拿刀的百姓,酒壯英雄膽...小夥子,你是沒經過,那是多麼熱血澎湃的日子,我想念那些日子!”
世子看著一直齜牙咧嘴的男人,道:“大叔,我給你按摩一下吧,我是練武的,對於推拿接骨什麼的也有研究,我來試試!”
那男人笑道:“你個小屁孩才多大,還接骨推拿,試試也行,我身上有點髒,你別嫌棄!”
世子將一隻手貼在男人的後腰位置,一邊推拿,一邊將紫氣注入到他的體內,為其舒筋理脈,又故意以笨拙的手法,讓男人疼的豬叫,把男人騰出一身汗,世子這才拿開手,抱歉說道:“大叔,我手法一般,你別見怪啊!”
“這哪是一般,這也太一般了,男人抹了抹汗,笑道:“這才哪兒到哪兒,在軍中打仗,誰身上還沒有幾十個傷口,疼就叫幾聲,叫完了繼續衝鋒,那才是漢子!”
這時候婦人拿過來碗筷饅頭粥和一罈酒,男人招呼世子:“小子,來來,過來陪大叔喝幾碗酒,這酒雖然不怎麼好,但是夠辣,喝一口渾身冒火星一樣,一夜的寒都被驅掉了,漁民,要是沒有這口酒,海汽都能把人給蒸死,來試試,嚐嚐過不過癮!”
世子坐在桌邊,挨著大叔,給大叔倒了一碗酒,也給自己倒了一碗酒,道:“不瞞大叔,我雖然還小,但是喝酒喝的不少了,我祖上也是北洲的人,說起來我也姓楊,姥姥家就是這裡的楊家人,今兒趕巧了,碰到姥姥家人了,我大嬸不是也姓楊嗎?說不定都是沾親帶故的!”
“哦?是嗎?那你說說看,你的母親叫什麼?說不定真有親戚!”男人喝了一大口酒,咳嗽了一聲,看著世子,世子道:“我母親叫楊桂芳!”
“噗!”男人一口酒噴出,“啥?那就再說一遍?”男人顯得極為激動,那婦人更是激動的看著世子,“你母親真的叫楊桂芳?”
世子點頭,那婦人激動的道:“她是我堂姐啊...不對啊,難道我堂姐又生了?他不是隻有一個女兒叫做慕容飛虹嗎?你怎麼會姓楊?歲數也對不上啊?”
那男人更是一臉不解的看著世子,世子有點尷尬,道:“其實,她是我大媽媽,我還有二媽媽三媽媽還有我的親生母親,我叫慕容鈞灝,小名叫小玄,是慕容王爺唯一的兒子!”
喝酒的男人端著的碗掉在地上,痴痴傻傻的看著世子,那婦人更是不可思議,他們雖然是早就退隱的軍人,但是,他們不是傻子,訊息也並非不靈通,南洲王的唯一兒子,這些年鬧出多大的動靜,誰人不知?再加上自己就是從王爺的軍隊退下來的,對南洲王的一切訊息更是入耳入心,甚至比一般的百姓知道的多的多。男人看著世子,眼眶含淚,接著噗通跪倒:“慕容軍鐵甲一營十人隊小隊長劉鵬拜見世子!”
婦人熱淚盈眶,也要跪倒,被世子雙雙扶起,讓二人坐在凳子上,單膝跪地:“晚輩慕容鈞灝,見過小姨小姨夫,叩拜慕容軍前輩!”
老夫妻趕緊扶起世子,夫妻二人激動的淚流滿面,作為軍人,他們見到了心心念唸的慕容王爺的後人,作為親戚,他們見到了姐姐的兒子,雖然不是親生,但是那種親情一點不少,而且從世子自稱姓楊和把姐姐叫媽的真心實意的態度來看,他是真把自己的姐姐當成了母親,毫無做作,這讓夫妻二人打心裡對世子喜歡。
世子將二人安頓在桌上,陪著劉鵬一口一口的喝酒,開始介紹家中的事情。問道:“姨姨姨父,可想去壘陽城見見我大媽媽?”
婦人楊桂蘭抹著眼淚:“我們還有機會嗎?”
世子點了點頭,“當然,若是我大媽媽見到你們,一定非常高興!”世子想了想,道:“其實,我還有一種想法,將那些跟隨我父親打天下的老兵及其三代以內的後人登記在冊,活著的給予補助,去世的,他們的後人應該每年都給一定的撫卹金,即便錢不多,但是也會在一定程度上為他們解決一些問題,告訴他們,慕容家,沒有忘記他們,最起碼到了我這一輩,我沒有忘記他們!”
劉鵬高興道:“那當然好!我代表那些老兵感謝世子!不過,會不會給世子增加負擔?我們這些老兵,從未想過躺在功勞簿上嚮慕容家伸手,那不是我們的性格,慕容軍從來沒有想過這樣做,世子心裡有,抽出時間見見我們,心裡裝著我們就足夠了!”
世子道:“姨夫你和姨姨現在就回到村裡召集和你一樣在此定居的老兵,我今天就見見他們,和他們聊聊!”
“那也行,我去把船和漁具安頓好,你等我一會兒!”劉鵬帶著老婆子離去,世子和蘇子傳信,讓他們去準備一些現銀和一些酒肉什麼的,去往那個漁村,等著自己。
世子囑託完蘇子一些事情,看向海港邊正在拖船拋鐵錨固定漁船的夫妻二人,正要過去幫忙,突然,一陣低沉的聲音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接著大地震動,接著本來平靜的海面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只是眨眼之間,方圓百里海面整個塌陷下去,無論是海邊還是徜徉在海面上的所有船隻在瞬間被吞噬的一乾二淨!
世子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發呆,驟然驚醒,不禁失聲尖叫,世子飛上天空,看向方圓百里的巨大漩渦心中慌急,這時候頭腦有些不清晰,一頭扎進漩渦,而旋渦在世子扎進去那一刻,極速消失,海面平靜以後,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不過,無論海港還是百里海面千里海面之內。空無一物!
世子扎進海面,巨大的吸力即便是他也難以抗拒,被那股吸力拉進不知有多深的深處,巨大的壓力甚至要將他整個人擠碎,世子呼叫大世界法則之力化作囚籠,將海水排開,製造一個小空間,與海水隔離,這才緩解了巨大的壓力!
世子緩緩開放神識,頂著那能將神識都能擠扁的巨大壓力緩緩探測所在空間,這可不是正常的時空,可以一眼萬里,這裡,即便有天眼相助,肉眼所見不過丈許,只有神識游離。才能最大程度的探尋到整個空間的面貌。
可以肯定,劉鵬和他的老婆已經沒了,不說此地空間,就是那旋渦,就能輕易攪碎鋼鐵巨獸。但是,為何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世子不好確定,但是,他有一種感覺,自己又被人針對了,而且,連累了很多人無辜送命!
自己真是個不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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