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侍道:“本酒樓不但是一家酒樓,更是一個大型的拍賣場,今日的拍賣並非小範圍的拍賣,是面向所有人的公開拍賣,只要這大廳還有地方,我們不拒絕任何人進來參與 ,哪怕是看熱鬧也行,不過,地方就這麼大,你看看酒樓外還站著很多人進不來,都是想開開眼界的!”
蘇引恍然,道:“原來是拍賣會,可知今日拍品都有些什麼?”
那女侍搖頭,道:“我只是個女侍,我可不知道拍品是什麼,也快了,我看先生點這一桌子菜,定是有錢的貴客,不妨也參與一下,若是參與,我把這張桌子編號報上去,再給你個號牌,先生就可以參與了!”
蘇引也來了興趣,點頭,道:“那就參與一下,給我一個號牌!”
女侍果然給蘇引一個號牌,牌號“30”,蘇引接過號牌,放在桌上,小龍也拿起看了看,小聲道:“能有什麼好東西,還拍賣!”
戲臺上,說書的已經進入了尾聲:“話說當今陛下,來到西陵,隻手遮天,毀寺滅佛,殺領主解放奴隸,讓各大教門臣服,百姓歡呼,如今西陵各地,風聲鶴唳,尤其是那些富豪貴族,如鼠抱頭,戰戰兢兢,聽說陛下並未繼續西去,而是拐個彎來到了東陵,說不定此時此刻已經駕臨興安,那麼若陛下駕臨東陵,又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請聽下回分解!”
蘇引愣了一下,白鳳看向蘇引,悄悄捂住了嘴,臉上笑意藏不住,小龍道:“太保守了,哪能只有這點事情?我呢,我沒有資格進書嗎?”
臺下人本來一心一意等著拍賣開鑼,沒心情聽書,不過說書人一頓雲山霧罩,終究還是有人不愛聽,喊道:“滾下臺,無知草民,為一個昏君歌功頌德,豈不知西陵人恨不得生啖其肉,扒了他的皮?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該如此草菅人命,他是沒有來到興安,若來興安,我定向他討個說法,為那些無辜慘死的人問一問,他如此暴虐,夜裡可睡得安穩?”
那人話一齣口,大廳內頓時寂靜無聲,看向說話之人,卻也不知是何人開口,那個皇帝的殘暴,已經天下皆知,但是,又有誰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大放厥詞?很勇敢,但是你倒是站出來啊!
小龍還沒等蘇引制止,消失不見,下一刻,一個人影被從人堆中扔在戲臺上,雖然沒死,卻也進氣少出氣多,眼見活不成。酒樓大廳內,眾人頓時抽氣聲此起彼伏,一個剛剛義憤填膺的傢伙,前一刻大義凜然,下一刻像個死狗,再笨的人也知道今天這裡定是有朝廷的人,嘴沒把門的,就是這個下場。眾人惶恐,誰也不敢說話,甚至連檢視周圍情況,也只敢偷偷摸摸。酒樓老闆卻是個鎮定的人,招呼酒樓下人,將那快要死的人拖到後臺緊急救治,希望那人能活過來。酒樓老闆道:“一點小事情,還請諸位不用擔心,只要嘴不欠,在我這個酒樓就是安全的,還請諸位自重!”
“諸位接著吃喝,由於諸位受到了驚嚇,今天的諸位的酒宴本酒樓不取分文,接下來,拍賣會開場,還請諸位不要受什麼影響,儘管踴躍參拍,不過本酒樓鄭重宣告,拍賣過程中可以盡情加價,任何人,無論你是出自何等勢力,都不得以勢壓人,更不得在拍賣場顯示武力,否則影響拍賣,本酒樓不會給諸位留情面,莫說言之不預!”
蘇引看了看酒樓老闆,此時再也沒有卑躬屈膝的樣子,神情泰然自若,底氣十足,蘇引點點頭,現場魚龍混雜,但是有幾道氣息連蘇引都能感覺得到,這個老闆能如此說話,除了他本人修為高深莫測,這個酒樓背後恐怕也不簡單。戲臺上,早已經擺放好了拍賣桌和一槌定音的槌子,那人揮了揮手,令人將酒樓大門關閉,與世隔絕,道:“雖然是公開拍賣,但是地方太小,容不下那麼多的人,在座諸位都是好運氣,能在這裡有了一席之地,好了,廢話不多說,上第一件拍品,來人,抬上來!
四位壯漢抬著一個長條形的物體,上邊蓋著紅布,看不清裡邊是什麼東西,壯漢們將那物體放在平臺上,閃退到老闆兩邊。那老闆微微一笑,道:“諸位都知道我們興安城乃是古城,俗話說在興安城,隨便挖一鍬說不定就能挖出一個古墓,不是帝王就是王侯將相,其隨葬物便是千金難買的珍惜古物,不過本人今天出示的第一件拍品,可不是古物那麼簡單。此物來歷恕在下不能透底,到底是什麼哪個年代其價值如何,全憑諸位眼界,廢話不多說,請諸位掌眼!”
老闆擺了擺手,四位壯漢將紅布掀開,裡邊是黑漆漆的一節丈長木頭,眾人看後,大都失望吁氣,不過一節木頭而已,說的那麼熱鬧,還隨葬品,哪個王侯將相閒著沒事陪葬品是一節木頭?
老闆笑了笑,似乎在意料之中,令四位壯漢將木頭立了起來,這時候再看,那木頭有了形狀,乃是一尊佛陀,眉心處有第三隻眼在黑乎乎的木頭上算是有些出彩,發痴微弱的光芒。不過這佛陀塑像身體殘缺,還少了一條手臂,腳下的蓮臺也不見了。蘇引視線受阻,只得開放天眼觀察,有些吃驚,那節木頭雕塑,可不就是他從姜古時代掙脫出來又沿著混亂的時間線進入那虛幻的聖墟山腳下菩提寺所見的那尊雕像嗎?那個虛幻的世界沒了,怎麼會有真實的古物流落在外?蘇引不解,而且氣息交融,那木頭上籠罩的殘缺的法則氣息正與自己在大世界紮根的氣息極為吻合,確認那就是人皇創造的虛幻世界的產物,別人不感興趣,蘇引感興趣,現場冷場,老闆有些失望,道:“此物的出土地層,乃是先古時代,遠比那些兩千年三千年的古墓出土的古物還要古老得多,諸位可不要錯過,此物底價一千白銀,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兩,現在開拍!”
依舊冷場,人們感興趣的古物,是可以鑑定的東西,你這個一節木頭,就算是出土在古老的地層中,破破爛爛的,有什麼收藏和增值價值?良久,眼見就要流拍,蘇引舉起牌子,小聲又有些猶豫,又瞻前顧後,道:“一千零一百兩!”
老闆臉上終於有了些許放鬆,終於有人出價,沒砸手裡,於是高喊:“30號先生出價一千零一百兩,還有沒有加價的?不要猶豫,看準了就出手,這位先生就很有眼光,諸位也都是見多識廣的人,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還有沒有加價的?”
老闆喊得口乾舌燥,臺下的人無動於衷,老闆只好一次兩次三次的報數,心不甘情不願的算是一槌定音,然後將木頭抬到三十號桌,蘇引並沒有收起來,而是立在那裡,如同一節殭屍,引得眾人側目而視。
第一件拍品落槌,老闆有些失望,這種低端的局子容易影響拍品的價格,若是高階局,那些大老闆為了裝逼,一分錢的東西能拍出一萬兩,比著裝闊,這種面向全體大眾的公開拍賣,往往影響拍賣價格,很不值得,但是,背後的老闆讓這樣做,自己就是在前臺的木偶,照做就是了,不過,忙了一天,自己的提成少得可憐,因而興致越發不高!
不過,工作還得做,第二件拍品已經上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