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引好像有職業習慣,掃視了屋子的每個角落,屋內有床,有地板,牆壁都是瓷土粉刷,太陽西沉,房間內比較昏暗,在蘇引的眼中,這一切不過都是法則幻化,甚至所有的東西都是如同不真實的影子,就連活蹦亂跳的陳瑞,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個活潑的瓷器。蘇引揉了揉眼睛,下決心關閉神通,以肉眼的視角觀察一切,果然不同,這就是一個正常的家庭,門外的還有一條小狗還跟了進來,對著陳瑞搖尾巴,對著蘇引齜牙咧嘴!
“滾一邊去,小黃!”陳瑞踢了小黃一腳,小黃“旺”了一聲,不高興的離去,陳瑞勤快地將做好的飯菜端到桌上,遞給蘇引一隻碗和一雙筷子,飯是米飯,熱氣騰騰,菜是青菜,常見的豆角之類,裡邊還有零星的肉塊,看著很誘人。蘇引道:“我們就這樣吃嗎?不等等家裡的人?好像這樣很沒禮貌啊!”
陳瑞道:“那有啥,我家經常如此,阿爹和姐姐在瓷器廠做工,每天都會來很晚的,我可等不及他們回來,那樣我還不得餓死?再說,今天江淮街有祭祀的節日,熱鬧得很,快點吃,我帶你去看看!”
蘇引點點頭,有祭祀好啊,正好可以摸摸底,這個地方到底是什麼地方,也許祭祀可分辨一二。
很快吃過飯,蘇引仔細體會這裡的飯菜,口味和外界的差不多,不過最明顯的是這裡的食物雖然虛幻,但是包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靈氣,吃過這頓飯,蘇引感覺自己的神海隱隱地多了一些法則,那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法則,斷然不屬於他所在的大陽大陸的法則,區別很大,也許正是如此,這裡的瓷俑包括一切,都需要這種法則滋養,他們吃的也許根本就不是食物,而是維繫神魂的法則!
陳瑞拉著蘇引的手跑出了屋子,那女子也正好收拾完菜園,看著兒子拉著客人要跑,笑道:“急什麼,江淮街又不是一時半會兒就散了,好幾天呢!”
蘇引對女人禮貌點頭,女人笑看蘇引,“這孩子長得真俊!吃飽了嗎?沒吃飽的話,姨給你再做點!”
蘇引道:“吃飽了,阿姨,我跟陳瑞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不用擔心!”
“這孩子真懂事!”女人看著遠去的蘇引,由衷地笑了笑,又手搭涼棚,看向院外,自言自語:“也該回來了?”
江淮街有一處廣場,廣場上有一尊雕像,不是瓷俑,而是那種黑色的矽化木雕塑而成的一尊像,蘇引想起自己土遁進入大墓的時候見過一層煤層,這矽化木可能就來自那裡,又開天眼,沒錯了,這就是矽化木而不是瓷俑,那麼這尊由矽化木雕塑而成的人像又是誰?
雕像周圍,圍繞著身穿祭祀服飾的人們,有人領頭,嘴裡唱誦祭文,一圈人圍繞著雕像轉圈,也跟著唸誦,無非是“唯命唯天,蒼民永繼”之類的祭文,不過蘇引終於從祭文中知道了一二,這尊塑像乃是最後一位人皇之父,九州尚未一統時的聖墟大帝帝子,不錯,帝名就叫帝子,蘇引翻遍神海上古文獻,終於弄清楚了這個帝子是誰,先古時期,要挽大廈之將傾的一位有志帝王,不過時運不濟,英年早逝,未能完成其一同九州之壯舉,一統九州者乃是其少子被尊號為受德大帝的帝墟,也就是大墓中的人皇!
至此,蘇引算是確定了大墓主人的身份,只是,那是上古時期,與外界的時空歷史相差太遠,而這裡,似乎一直停留在那個時空,也就是大墓建成之日,幾十萬人殉葬的那一時刻,而成為神明的人皇帝墟,以神明的神通,將這些人的神魂保留下來,灌注到瓷俑之中,並創造了這個模擬的虛幻的世界,讓那些陪葬的生命一直傳承下來,所以,他是最後一個人皇,並非是無中生有!
帝墟,這等手筆,不下於創世神!
蘇引感嘆不已,心中越發急迫,想拜見這位人皇先祖,他活著沒有,或者以另外一種方式繼續成為他心目中的九州的主宰,做著一統天下的美夢?
本來就是受瓷土精華的吸引,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裡,莫不是命運的安排?若是命運的安排,那非要見一見這位英明神武的人皇不可!
敢稱最後一個人皇,帝墟得有多大的自信,自己已經是皇帝,不屑對外稱天子,這個人皇的稱呼,我想要,你說你是最後一個人皇,我呢,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做到了,我才是人皇!
祭祀大殿很熱鬧,聖墟城的人們圍著雕像轉圈,每個人手中都拿著由松枝點燃的小火把,將火把堆放在雕像四周,也因此雕像四周如一片火海,蘇引不懂得這是何意,陳瑞道:“傳說人皇之父曾經西征,遇到火焰山阻攔大軍去路,大帝看大軍人人面有懼色,不敢上前,大帝於是親自進入火焰山,向大軍證明,大軍乃是天命之軍,受上天庇護,一座小小的火焰山根本阻擋不了天命之軍的腳步。大帝進入大山,大軍眼看大帝身軀被點燃,就要葬身火海,大軍爆發血性,皆悍不畏死衝進山內,大火焚燒,大軍人人屍骨不存,只是這時,天上有神仙出現,說是大帝受命於天,不該被阻攔在此,於是降下大雨,並將焚燒的大帝大軍復活,讓他們繼續西進。眾人皆知大帝乃是天命所歸,更加崇拜大帝,大軍向西一路勢如破竹,終於征服了整個西部,一直到西海。大帝仙去之後,祭拜的其中一個環節就是在大帝像下點燃火把,告訴後來的人們,今日之江山乃是大帝赴湯蹈火而來,切莫忘了祖宗,這也是人皇對我們這些晚輩的叮囑!”
蘇引點頭,道:“很傳奇,很令人敬仰!”蘇引手裡也有火把,放在火海邊緣,算是也添了一把火,寓意著生生不息。蘇引並沒有因為外界的天翻地覆的變化而嗤笑這些還停留在先古時代的人們,相反,他對這裡的人不忘祖宗,不忘初心的純淨情操所感動,現在在外界,這樣純潔的族群不多了,不是不多,是好像沒有了,自私自利就是這個時代的主流!
很熱鬧的祭拜儀式持續了大半夜,人們散去,陳瑞帶著蘇引回到了家裡,好像家裡人都睡了,也不擔心孩子會走失或者出了什麼問題,這個地方很讓人安心,幾乎沒有那種糟心的事情。陳瑞將蘇引帶入西廂房,陳瑞點燃了油燈,昏暗的燈光下,蘇引發現擺了兩張床,這是特意的也給蘇引鋪了一張床,陳瑞給蘇引打了水,告訴他好好洗一洗,天亮以後帶他去老窯,看看那裡的瓷器。蘇引很聽話的照做,問道:“明日不用去學堂嗎?”,陳瑞道:“學堂可以不去,其實我們這裡年滿十五歲就可以不用去學堂了,到老窯,年滿十五歲以上的男孩女孩,都要親手製作自己的本命瓷器,然後被使者帶入聖山,經過聖山的洗禮,在聖山登記造冊,有大機緣者,還能進入聖山成為聖山的一員,至於成為聖山一員之後如何,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是極為高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