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引聽到這話,豁然開朗,原來還發愁怎麼樣進入大墓之內,現在算是有了機會,雖然不知道本命瓷是個什麼東西,但是若能被選中,被人帶進聖山,不就能進入大墓了嗎?蘇引問道:“你至今還沒有去過老窯,沒有自己的本命瓷?”
陳瑞道:“我們這裡,女孩子十六到十八,男孩子十五到十八,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去老窯煉製自己的本命瓷,聽父母說那東西很重要,你可以做得不好,可以不好看,但是,不能打碎,打碎了你就會魂飛魄散。死去的人,無論是病死還是別的原因死去,本命瓷就會破碎。但是每個人的本命瓷並不在自家裡,煉製好後,要放到聖山腳下的一處密地,大多數人一輩子都不可能見到自己的本命瓷,當然也有少數人能見到,那些人都是聖山的守護者。但是無論如何,每個人都要煉製自己的本命瓷,因為有了本命瓷才能輪迴轉世,即便碎了,也不影響輪迴轉世...算了,明天我帶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睡吧,我困了!”
蘇引當然睡不著,他知道這個世界的這些瓷俑有靈,他還曾疑惑若是這些瓷俑壞了碎了,靈魂該如何寄託,現在明白了,所謂的本命瓷,不過是將人的靈魂抽出來一些,存放在本命瓷中,等到人壽元終了,就復活存放在本命瓷中的靈魂,當然,本命瓷也相當於在母體中孕育靈魂,若是中間出了差錯,本命瓷中的靈魂還未孕育成功,本命瓷就碎了,那就相當於胎死腹中,斷了輪迴。只是,這是一種自我繁衍自我重生,他們是怎麼認為自己也是娘生爹養的?這個幻境就這麼真實?
第二日一早,還是沒有看見那一對婦父女,可能是走得太早,二人起來時,溫柔和藹的女人已經做好了早飯,看著二人吃飯,一臉溺愛。
二人吃過飯,女人見兒子並沒有拿書包,喊道:“今兒不去學堂嗎?”,陳瑞答道:“我去南山老窯,讓蘇玄見識一下本命瓷!”,女人著急大喊:“本命瓷不是隨意煉製的,你們回來!”,女子再著急,也沒擋住陳瑞拉著蘇引已經跑的無影無蹤。女人嘆氣,“這孩子,本命瓷可不是輕易能煉製的...還好,有他爹在,應該出不了什麼事!”
南山老窯在城外,一道白色的山樑,沒有一棵樹一棵草,遠遠地看著,就像一個龐然大物赫然屹立在眼前,蘇引感覺到那裡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法則之氣,古老而神秘。蘇引看著那座完全是瓷土堆成的巨山,頓時明白,這些瓷俑在這裡生生不息,並且能維持這個玄幻的世界,這裡就是製作肉身的根本,這裡的人彷彿被一種使命驅使,每個人一生必須有一次來到這裡煉製自己的本命瓷,這其實是一種延續。蘇引暗自思量,若是這座山沒有了,他們拿什麼煉製自己的本命瓷?那樣傳承豈不是要中斷?這個世界還能維持的下去嗎?
陳瑞帶著蘇引來到巨山之下,來到最初的練泥現場,當然這裡有很多人,分工不同,有不少人負責開採,有的人負責練泥,還有的人負責塑坯,還有很多人尤其是女子如在流水線上拿過傳送過來的瓷瓶或者其他瓷器,在上邊精心勾畫。整個現場,忙碌而有序。陳瑞沒有找他的爹爹和姐姐,怕他們把自己攆走,陳瑞在心目中一直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自己要製作自己的本命瓷,不要父親和姐姐插手,至於煉製什麼東西,他早就想好了,他要製作一座房子,很大的那種,能裝下一家人,對了,還有這個外來的好友,他已經是我的好友了!
一般來講,孩子來到這裡要登記,如果孩子手藝不成熟,大人就會為孩子挑選一個半成品,然後由成手幫忙,在上邊鐫刻自己喜歡的圖案,甚至也可以自己不用動手,只需在半成品的刻畫過程中,用自己的精血,其實就是神魂幻化的精血與紋路融合,其實這個過程就是神魂與瓷俑融合的過程,再經過二次煅燒,最後成型,放在規定的地方,那便是這座山下的一處如同一片巨大的墳地的地方供養起來,直到本命瓷碎了,再將那裡清空,本命瓷回收,歸入大地。
陳瑞像是做賊一樣,帶著蘇引鬼鬼祟祟的在練泥場地的邊緣行走,順便投一些瓷泥,陳瑞看著蘇引,道:“你也拿一些,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塑造一個自己喜歡的東西,然後再去拉坯印坯修坯裝飾施釉燒窯彩繪,其實也可以省去很多環節,有的人嫌麻煩,就挑選燒窯後自己喜歡的東西在上邊彩繪就可以了,不過我不喜歡那樣,我要自己煉製自己喜歡的東西,我想自己做,你也可以啊!”
蘇引道:“我是外來的,也可以嗎?”
陳瑞道:“當然,聖墟城附近這麼大,我不知道聖墟城外邊如何,反正聖墟城附近的人都要製作自己的本命瓷,人人都有,若沒有,阿爹說了,就沒有了來生!”
蘇引也終於有所動作,熟練挖來瓷泥,二人找到一處沒有人的地方,像是小孩玩泥巴一樣,開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制作心目中的坯子!
蘇引想了很久,造什麼呢?蘇引想了半天,開始按照自己的樣子開始造人,準確的說是一個塑像,而陳瑞果然想造一座大宅子,笨手笨腳的擺弄手中的泥巴,一邊嘚咕一邊弄。“一間給爹孃,一間給姐姐,一間是我的,對了,還得有一間,給我的好哥們兒蘇玄!”
蘇引果然對照自己的樣子捏出一個人形,這是他第一次幹泥塑這種活,手自然有些生,弄了半天也只是有一個大概樣子,眉目不輕,就像是被打了馬賽克,反正怎麼弄,都不成樣子,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了人樣子而已。就連在一邊的陳瑞,看著蘇引弄得東西,笑道:“若我猜的不錯,你捏的是個人吧?但是真有點不像人,多捏幾個,反正不到描彩注靈階段,就不算是本命瓷,我姐姐也弄了很長時間才滿意,對了,也是個人,她自己,手巧的好處就是,可以把自己弄得比自己好看多了,臭嘚瑟,臭美!”
蘇引並沒有把這事當真,不過哄孩子玩而已,手中的泥塑連自己都看不清是誰,也好,別人也看不清,哪怕是所謂的使者,也不會真的當回事,很可能隨意就把自己的東西扔到火堆裡去,能燒出來上彩,自己沒見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事。
燒本命瓷這事,對於聖墟城的來說可不是小事,不但家人足夠重視,聖墟城主管本命瓷的是一個機構,叫做“輪轉府”,當差的人很多,負責給每個前來燒製本命瓷的孩子們登記造冊,每個本命瓷上都有獨有的印記,或者是名字或者是印章,這是怕弄混了,等到上彩勾畫注靈,每個人的本命瓷都是獨一無二了,可以清晰分辨。所以,蘇引想的大錯特錯,這件事對於聖地來說就是頭等大事,絕對不能馬虎。一般來說,每個家庭的孩子到了燒製本命瓷的年齡,都會由家長帶著來,經過很長時間的練手,塑造出自己和家裡最滿意的泥坯,然後帶著泥坯去老窯那裡登記造冊,並開始在泥坯上留下獨有的名字和記號,像陳瑞這種玩笑一樣,不但入不了窯,連登記的資格都沒有,純屬胡鬧!
蘇引認真練泥拉泥塑坯,一直修理自己手裡的泥坯,不過無論怎麼弄都不滿意,眉目怎麼弄也都是模模糊糊的,暗自嘆氣,看來自己是真沒有這種天賦,算了,對付一個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