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普雙手託舉,眾人站起身,小和尚道:“當今陛下乃是曠世英才,絕不會讓這些無法無天的賊人幹這些罪惡的勾當,他們是打著陛下的旗號欺壓百姓,若是陛下知道,必定會將他們斬草除根。小衲今天就代表陛下,剷除這些賊人!”
小和尚盛情難卻,就在茶水攤喝起了茶水,攤販們和茶客們紛紛痛說那些賊人的種種罪惡,小和尚道:“他們打著陛下的旗號行這些罪惡之事,陛下並不知情,否則,以陛下之英明,早就派軍隊清繳他們了,諸位還請相信陛下,這個天下很快就會安寧,盛世馬上就要到來!”
“是嗎?”一道聲音傳來,一個頭戴草帽看不清臉的人出現,像是一路風塵的樣子,那人坐在一張桌子旁,茶水攤老闆趕緊倒水,那人喝了一口茶,道:“你如何知道不是陛下放縱,目的就是清除門閥貴族,為他今後施政掃清路障?”
惠普看了那人一眼,抓起胸前的佛珠捻了捻,道:“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盤寂靜。小衲與陛下乃是心交,其秉性何其高潔,根本不屑於此等行徑,再說,他以前一直拒絕登基,就是想讓天下人自己拯救自己,奈何天下人面對世家大族的千年威壓,根本不敢反抗,無奈之下,他才登高一呼,他讓各路義軍歸降,任命林秋江為唯一大統帥就是看見了這些亂象要出手整治,他想清掃門閥大族,根本就不會用這種齷齪的手段,施主為何對陛下成見頗深,小衲不解!”
那人冷笑:“拓爾寺的小禿驢,乳臭未乾的小娃娃,你可見過人心的險惡?那個陛下,一路南行,殺的人還少嗎?這個天下,百姓再多,多為魚肉,行大政,做大事,從來都不是一群螻蟻能成事的。第一帝何等英明神武,不也是放過了那些世家大族嗎?還有,宗門勢力用得好,乃是朝廷手中的一把刀,可以幫助他平天下平亂世,他為何要解散宗門讓其歸隱山林?小和尚,拓爾寺乃是大寺,香火旺盛傳承千年,難道你敢信關門斷香,與世隔絕?”
惠普道:“有何不可?出家人不入世除非世要我出,出家修行,本就應該青燈古佛,一卷經文,心如止水,即便入世行走,也要修行己身,渡人救人。比如眼下,清風寨的賊人們要來殺戮大板鎮,若他們真是受當今陛下指使,你我二人就殺了那些賊人,反了陛下又如何?施主,你可敢跟小衲一起行事?”
那人頓時語塞,不再說話,這時,轟隆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小和尚惠普向小鎮外看了一眼,茶水攤的人立即四散而逃,茶水攤老闆神色慌張:“來了,他們真的來了,還請佛爺救命!”
惠普出了茶攤,站在路上,手中佛珠捻在手裡,大概一百左右騎馬的土匪,呼呼啦啦悠遠而近,拉出一道塵土,當先那人喊道:“奉陛下之命,徵收軍餉,爾等還不速速交來?”
惠普搖搖頭:“陛下何等身份,豈能給你一個小小的馬賊聖旨,侮辱陛下,該殺!”
惠普彈出一顆菩提子,菩提子“嗖”的一下,訊如疾雷,呼嘯而去,菩提子正從那人眉心穿過,又穿過後方的人,頓時上百馬賊亂作一團,惠普道:“渡一人也是渡,一群人也是渡,佛祖,小衲要大開殺戒了!”
惠普摘下脖子上成串的佛珠,一甩,那串佛珠如上百顆雷光,將所有人擊穿,惠普信手一招,所有佛珠回到惠普手中,惠普剛要將那些佛珠收入乾坤囊,卻感覺自己的後心有些涼,立即催發佛門金身,渾身金光大放,那把劍只入體一寸便再也不能進入分毫。惠普轉身,一掌拍去,那人身如迅雷,向後急掠,躲開惠普的大金剛掌。那人草帽被掌風帶走,露出一張滿臉橫肉的臉,惠普看向那人,道:“光明山,燕無歸,你光明教也要攔我?”
燕無歸搖搖頭,“我不是攔你,你想噹噹今陛下的狗,我就殺你!”,燕無歸挺劍再上,劍氣沖霄,喊道:“光明教永不做朝廷的狗!光明教殺狗!
惠普搖搖頭,“佛前有花,名優曇華,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開花,彈指即謝,剎那芳華。”
惠普手中持一曇花,信手一捻,那曇花旋轉著急速放大,對著那一道劍光旋轉而去,劍光與曇花相遇,如兩道絕不相容的冤家,對撞在一起引起驚天爆炸。小和尚被爆炸排出一里開外,又虛空邁步回到那爆炸中心,一把抓住那燕無歸的手,向遠處扔去,然後一步踏出,一腳將其踩在地上,道:“你居然敢在佛爺背後捅刀子!”
惠普看了看左右,只見那茶攤早已經皮之不存,一根木頭都沒剩,人更是早就不知道跑了多遠,惠普搖頭嘆氣,一腳將那燕無歸送去見光明神去了!
“我這脾氣,好像和他學壞了!”惠普自言自語。
惠普雖身在西陵,但是心在始終都在蘇引身上,他很少佩服一個人,特別是佩服的如此服服帖帖的人,雖然在擂臺上自己輸了,但是,他心服口服,人家那腦子不知怎麼長的,好像能包容宇宙,吐納乾坤,僅是佛學一道,自己就自愧不如,差得遠。雖然因為變故,定好的酒沒喝上,但是,自己卻已經認定,自己與那傢伙已成神交摯友,彼此心靈相通。後來聽說過很多他殺伐果斷的事蹟,不管對與不對,只要他做的,那就沒錯。所以這一次那傢伙昭告天下,讓所有宗門到京城備案,並保證不摻和凡間的事情,迴歸山林,他也無腦的相信,那個傢伙說的,必然是真理,舉雙手贊成,作為有很大影響力的拓爾寺佛子,也影響了很多人,但是還有很多人不贊成,由辯論弄到劍拔弩張,甚至刀兵相向。西陵不僅僅有一個拓爾寺,像剛才的光明教,還有很多宗門,對此也極度不滿,大有聯合起來要對陛下發難的架勢。理所當然的,對佛子這等盲目崇拜陛下,一句話就恨不得跪在陛下面前的叛徒軟骨頭,視為死敵。所以,對於佛子隻身前來京都要向新帝繳納投名狀的人,一個是阻攔,阻攔不住就殺。佛子也殺,殺那些打著蘇引旗號的土匪山賊,破壞我偶像的名聲,絕對不行。所以,佛子東行,佛子殺人,也被追殺,一路走了上萬裡了,這種殺人追殺還在上演。
惠普繼續一路東行,前方天雲山,過了天雲山就進入北地,然後南下去京都城,也不知道好朋友到沒到京都,本來有傳訊符,不過,他捨不得用,反正半年而已,等得起。
前方,有一堆人站在山崗上,惠普老遠就已經瞧見,數了數,不多不少十八個人,皆黃色僧衣,偏袒右肩,頭上無毛,閃閃發光,似乎按照某種陣法結跏趺坐,單手豎於胸前,另一隻手捻動佛珠,口中頌佛經。惠普一看是同行,緊趕幾步,又頓住腳步,很奇怪的不是?這夥人雖然是同行,好像屬於佛門的另一支,不會是在這裡特意等著自己吧?自己無非是去見好兄弟,礙著你們什麼事了?我都不認識你們,也攔我?
那些人堵住了道路,可以肯定就是堵自己的。惠普終於還是來到那夥人近前,站定,行佛禮,道佛號,“我佛慈悲,諸位師兄,是在此處專門等小僧的嗎?”
無人回應,但是,越發猛烈的唸經聲已經做出了回答,十八人所在的空間如同開水鍋,空氣都沸騰不已,惠普的身體有點控制不住,要被拉入那個空間,惠普祭出木魚,猛的一敲,吼道:“如是我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