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先生有何吩咐,只要在下做得到,在下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
蘇引在涼亭上來回踱步,看著涼亭外的小湖,道:“我前些日子向天下發出號令,讓宗門歸隱,不得與民爭利,現在看來也不能一刀切,比如開天宗,雖然人不行,但是宗門的傳承還是要保留的,我一直在想一個辦法,我在沙洲書院留下了一座樓,裡邊便是諸子百家之傳承,若是每座書院都有一座這樣的樓,再將天下諸子百家所有真正致力於修行的人都吸收到書院,進入樓內修行並著書立說,這樣不但可以傳承不斷,還能便於管理,不讓那些大修行者流竄在天下作亂。開天宗太大太雜,其中魚龍混雜者多,需要清理,宗門的人圈田佔地卻不種田,人太多就會給百姓增加負擔,再加上那些德行有缺的宗門人總是以武犯禁,欺壓百姓,是這個世界的動亂禍根之一,不整治不行。就像是世家門閥,早該整治了,歸順的,散盡家財可保性命,不歸順的斬草除根。宗門也一樣,該解散的解散,該殺的殺,該保留的保留,就像你們這個雜家一脈,保留一些有天賦人品正直的人就可以了,行走天下,傳播學問,為民造福也就夠了,非要搞得跟多大勢力似的,簡直取死有道,你們可以回去你們的宗門,解散宗門,保留一些種子,你們可以派幾個人去京都,找到我,我會給你們,天下的宗門一個出路!”
“你,你是當今陛下?”所有人看向蘇引,蘇引點點頭,恢復了容貌,所有人跪倒:“參見陛下!”
蘇引看向林殊,林殊道:“陛下可能對我這個人不瞭解,能否與陛下宴飲一番,讓陛下對臣多一些瞭解?”
蘇引點頭,看向三長老那些人,道:“今日不殺你,你等回到宗門,然後讓劉韋帶領所有高層來到林府,我有話要說!”
諸葛瞻跪拜離去,林殊帶著蘇引走下涼亭,沿著一條吊橋走出了湖面來到那座大房子內,很寬敞的屋子,一進屋便看見北牆上掛著一幅巨畫,正是自己父親的畫像,前面供臺,並未燃香,確有鮮花每日更新,畫像更是一塵不染。蘇引來到畫像下,拜了幾拜,林殊道:“陛下看這幅畫像還缺點什麼?可否賜予墨寶,讓畫像更豐滿?”
蘇引點頭,來到大廳另一側一個很大的桌案前,上有文房四寶,蘇引拿起筆,猶豫了一會兒,林殊親自研磨,周玉鋪開宣紙,蘇引提筆一揮而就:“大帝掃六合,虎視何雄哉。揮劍決浮雲,諸侯盡北來。明斷自天啟,大略駕群才。兵戈不修整,戰艦東入海。仰天望南海,西去神照臺。”
“好一首氣勢磅礴的詩,言辭雄渾,意境開闊,正應時應景,詩與畫,渾然一體!”
蘇引道:“不過借用前人之詩稍加改造,聊表心意而已,對了,不是喝酒嗎?就在這裡?”
林殊搖頭:“已經通知人在清明小築擺了宴席,我現在就帶陛下過去,知道陛下不喜熱鬧,今日只有微臣周玉和家師老夫子文淵同席共飲。請陛下跟我來!”
到了清明小築,一個很是幽靜的竹林小院,有一座房子,正廳正擺放一張長條桌,上邊已經擺放上了酒菜,也不是都太奢侈,林殊將蘇引讓到主位上,指著一桌子菜餚,道:“都是一些夏口特色的地方菜,粉蒸鮰魚,臘肉炒藜蒿,清蒸大閘蟹之類,無論是魚還是蟹均為雲夢湖特產,陛下嚐嚐!”
就在這時,門口處出現一個老翁的影子,二話不說跪在地上:“老朽文淵,終於還是把陛下盼來了!”
蘇引來到老夫子文淵面前,親自扶起文淵,道:“少年時代,身在建業小城外的小山村,被沈夫子啟蒙,其中第一本識字的千字經便是文夫子的手筆,那時候,沈虹就對文夫子非常欽佩,說文夫子的學問上可通天下可為頑童之兒歌,朗朗上口容易背誦且最適合作為識字練筆的啟蒙之篇,我對文老夫子神往已久,沒想到老夫子居然隱居在雲夢湖邊,今日終於得見,幸運之至!”
蘇引將老夫子扶到上位,老夫子堅辭不受,蘇引道:“今日無陛下無臣子,就以師生之禮待之,老夫子可受尊位,我等以學生下首居之!”
文淵這才坐了下來,心中對蘇引伸出一百個大拇指,如今這麼有禮貌的孩子不多了,特別是這種堪稱天下第一的舉世唯一的天才還這麼有禮貌更是讓人刮目相看,林殊周玉更是對蘇引佩服的五體投地,這個老夫子眼界之高讓人仰視,他看得起的人整個天下沒有幾個人,滿打滿算也就六七個而已,如今已經走了三位,如今這個世上能入他法眼的還有三四個而已,蘇引第一,必須是第一!”
也沒有什麼下人伺候,周玉給眾人倒酒,四個人彼此並無任何拘束,開懷暢飲,邊喝邊聊,林殊知道蘇引對他的來歷很感興趣,道:“陛下,您看我面相,能有多大?”
蘇引道:“面如碧玉,口鼻方正,雙目深邃,氣血盎然,看上去不過四十左右,怎麼,林大人這是要我給你相面嗎?”
林殊笑道:“不瞞陛下,臣今年已經八十有八,微臣乃是十二歲就跟隨第一帝左右的小書童,一個孤兒,無家可歸的孤兒,是第一帝陛下收留了我,我跟隨在他身邊,無論是流浪還是戰爭,我都在他左右,後來第一帝京都城登基,我便離開了第一帝身邊,但是他讓我來到了夏口,任命為夏口大都督,並且只要我不死,就一直是夏口的大都督,哪怕是背叛者第二帝,還有第三帝攝政王時代,他們也沒敢動我這個大都督,他們就算膽子再大,野心再大,他們也動不了我,因為我有第一帝給我的保命的東西,就是在這個長生牌!”
林殊從內衣裡拿出牌子,那牌子居然有盎然的山水地脈之精氣,蘇引何等眼力,一看便知此物定然是父親以大手段煉化的一方山水地脈之精,而且就是這夏口一帶方圓千里的雲夢湖的本源精氣所煉化,林殊戴著這樣一塊長生牌,不但時刻滋養他的身體神魂,而且相當於有一個小世界加持,不但能長生,而且修為已然是這個世界的巔峰,天人境之巔峰!可見父親對這個林殊果然有特殊照顧,感情絕對不一般!
這樣解釋就通了,雖然歷經三代風雲之變,林殊仍然穩如泰山,沒有人敢於動他一根毫毛,一個小世界的戰力,足以橫壓一個時代!
林殊道:“第一帝跟我說過,見到你的時刻,就是我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刻,並且這塊長生牌要交給你,算是物歸原主!”
蘇引一驚,急忙擺手:“非也,不是如此,林前輩你在這個世上的事情還有很多,不應這麼早離去,還請收起長生牌,你我以叔侄論,晚輩還沒和你待夠呢!”
林殊道:“縱使萬般不捨,該來的總會來,而且,這個世界我已經沒有什麼好留戀的,我自有歸處,而且是第一帝早就安排好的,我要去見他,我真的很想他,要不是等你,我早就走了!”
文淵也道:“對了,林殊啊,你可是答應過我的,你不能拋下我不管,去見第一帝,也是我的心願,帶著我一起走,切不可扔下我!”
林殊看向周玉,對蘇引道:“還請陛下批准,讓周玉接任總督,這塊長生牌,也傳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