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林渾身鮮血淋漓,氣息紊亂,他是九境大武夫還是渡劫境修士,這都得益於曾經的機緣,不過,陷在數萬大軍和數百修士之中,再加上自己決意背水一戰,自我封閉了整座皇宮,還有數百修士為了不讓他逃走,更是以神通層層加碼,在皇宮佈置了數道陣法牢籠,讓他現在想逃走都很難。自己有犧牲的覺悟,可是如今劉貴妃參與進來,讓他動搖了背水一戰的信念,現在就想帶著劉貴妃逃出生天。只不過,現在恐怕很難,修士隊伍中有幾個不下於他的大能正在對他虎視眈眈,他苦笑道:“阿芳,這輩子恐怕就到這裡啦,你不後悔?”,劉貴妃匕首如閃電,接連斬首了幾個撲過來的大修士,忙裡偷閒,道:“我後悔的是,早就應該滅了劉家和韓家,他們都該死!”
二人陷入數百修士的包圍,甚至飛天而走的路都被鎖死,二人知道這一戰乃是這一生的最後一戰,沒有絲毫懼怕,這些該死的傢伙臨了還在給皇帝潑髒水,簡直罪無可恕,現在只希望多殺一些人,不光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那些無能力反抗的百姓。
可悲的是百姓對他恨之入骨,一片丹心錯付了,這是多麼悲哀的事情。
殺了不少修士,但是隨之而來的修士們越來越強,二人施展的空間也越來越小,他們頑強的揮動著手中的武器,狀若瘋魔,一劍下去,鮮血狂噴,模糊了視線。劉貴妃身體傾斜,被一道光線穿透了胸膛,劉貴妃為了不讓穆林看出自己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對穆林鼓勵道:“我們能出去,我們離門越來越近了!”
穆林劍如磨盤,在人群中飛旋,一具具肉身被粉碎,堪堪衝到大門口,只需一步跨入,便可逃出生天,回手要拉住劉貴妃,手抓空,赫然回頭,只見劉貴妃給了他最後一張笑臉,然後被亂刀分屍!
穆林大怒,回身狂暴無比的向那些人斬去,殘肢斷臂飛滿天,鮮血在空中炸出煙花,穆林終於來到劉貴妃面前,抱起她的頭顱,棄劍,仰天長嘯!
站在房頂的拓跋炎見到時機成熟,飛身而下,手中劍彷彿帶著壓抑了幾十年的怒氣,一劍引動天地大勢,將圍在穆林周邊的所有人排開,他要親自了結這個昏君,為死在他手中的族人報仇雪恨!
穆林這一刻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抗念頭,懷中僅剩的頭顱讓他萬念俱灰,一輩子無非如此,到了,他連最愛的人的全屍都沒有保住!
一道人影詭異的出現,就在劍尖插入穆林頭顱的一剎那,兩根手指死死地夾住了劍尖,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現,憤怒將整座皇宮都點燃在怒火之中,通紅的眼睛看向拓跋炎,拓跋炎大驚失色,吼道:“韓昌,你要保這個昏君?”
韓昌怒髮衝冠,看著失魂落魄的穆林手中的頭顱,一聲淒厲叫聲引動烏雲狂風,韓昌一拳將拓跋炎打的四分五裂,然後一腳踢飛穆林,空中,蘇引一卷將不知死活的穆林捲入大世界。韓昌抱著頭顱,哭的撕心裂肺,此刻,圍攻穆林的所有人都驚在當場,腦袋彷彿已經宕機,不知所措。
皇帝已死,韓昌又打死了最有權勢的拓跋炎,此刻撒馬國群龍無首,眾人在震驚之後,全部起了別樣心思,有幾個位高權重的人自然而然認為時機到來,帶著自己的勢力向韓昌發起攻擊。
天空突然一陣震顫,本來在空中的修士如下餃子一般跌落在地,已經被悲憤衝昏頭腦的韓昌像失去意識一般呆坐原地,卻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憑空攝走。各懷心腹事的人失去了目標,無論士兵修士官僚,都感到彷彿有一種末日來臨的感覺,接著,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急速流逝,然後數萬人連同宮內的所有人都化為灰燼!
蘇引現行,嘆了一口氣,也消失不見!
再出現的時候,是皇家陵園,穆林和韓昌兩個宿敵對著一個頭顱痛哭流涕,蘇引站在一邊,抬手,似乎從遙遠的時空召喚來一口巨大的棺槨,落在地上,道:“是埋進皇陵還是韓家祖地,你們自己商量!”
穆林忍住悲痛,道:“當然是皇陵,當以後禮而葬,韓家不配!”
韓昌破例沒有反駁,他隨同蘇引而來,隱藏在空中,恰好聽見了看見了大殿內的一切!
八大王禍國殃民,韓昌豈能不知?他所氣憤的是昏君藐視人倫,先搶其母,後奪其女,此等侮辱誰能容忍?
現在,一切都如過眼雲煙,最親的人都死了,兩個人便是你死我活又能如何?何況,韓昌其實從內心深處對這個昏君有一種佩服的感覺,在這個人人自私貪婪的世道,穆林的手段或許殘忍無比,但是,也正是有他,才有撒馬國大多數百姓的平安,他才是普通百姓最大的靠山,沒有他殘忍殺戮貴族世家,百姓哪還有一絲喘氣的活路?
穆林渾身血跡斑斑,拒絕了蘇引的醫治,拿出一份血淋淋的詔書,遞給蘇引,道:“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你該早些來,我得到過你父親的指點,曾經無意朝堂,想跟著他去中原,去他當皇帝的京都城,跟著他,哪怕是當個太監。不過,你父親說,我應該留在這裡,這裡的百姓需要我,若是一個與貴族世家沆瀣一氣的人當皇帝,撒馬國百姓就沒有活路,到時候,百姓要生存,天下會大亂,甚至萬里之地都會變成不毛之地。這是我留下的罪己詔,我早就有成為撒馬國千古罪人的打算,讓新君能順利繼位,而這個人就是韓昌,其實我一直把他當做兒子看待,儘管他恨我,但是他是阿芳的兒子,那便是我的兒子,至於你的女兒,宮中的不是,而是你韓家一個奴僕的女兒,我是要臉的,哪怕是自汙,我也不會敢泯滅人倫之事。她在冷宮的地下禁地,放心,她很安全,這是開啟地宮的圖紙和鑰匙,你們去了,就會在找到!”
穆林將圖紙和鑰匙交給蘇引,把罪己詔交給韓昌,道:“大順朝皇帝陛下,你才是真正的陛下,我好羨慕你有一個好爹...陛下可能不甘心天下有另外一個皇朝,但是,事情終須一步步來,韓昌繼位之後,逐漸引兵入關,然後自降為侯,如此,不至於天下震動,還請陛下准許韓昌暫領撒馬國之皇位!”
“至於圖紙和鑰匙,陛下只需進了地宮,裡邊有撒馬國龍脈之精,陛下儘可取來,這也是龍伯伯讓我留給你的...”
蘇引知道穆林死意決絕,也沒有徒勞勸慰,穆林似乎生命力已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韓昌,道:“求求你,允許我和你母親葬在一起!”
抱著頭顱的穆林跪著停止了呼吸,雙眼依舊停留在頭顱上,這一刻,對於他來說就是永恆!
韓昌跪下,以頭搶地,聲如泣血:“微臣遵旨!”
蘇引拍了拍韓昌的肩膀,道:“你母親是個好母親,穆林也是個好皇帝,不過,他這個汙名還得擔下去,現在京城內皇宮已經沒人了,朝堂空空,你就先向天下宣讀穆林的罪己詔,登基為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