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兩道代表了不同極致“劍意”的光,在無聲地交鋒、湮滅、吞噬。
慘白細線代表著極致的“破”。
破開虛妄,破開桎梏,破開舊我,於毀滅中尋求一線新生。
它鋒銳無匹,帶著白無咎燃燒道心與神魂的決絕,彷彿能刺穿世間一切阻礙。
灰濛濛劍痕則代表著極致的“納”。
熔鍊五行,包容永珍,歸於混沌,演化生滅。
它厚重無邊,帶著聞烽對力量本質的深刻理解與掌控,彷彿能化解、吞噬、同化一切異種能量與意境。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聲響,彷彿春雪消融,又似琉璃碎裂。
在赤閻與雷曦近乎凝固的視線中,那道慘白細線刺入灰濛濛劍痕的瞬間,其前端那無物不破的鋒銳意韻,如同泥牛入海,被灰濛濛的混沌氣無聲無息地包裹、緩慢消融。
細線劇烈顫抖,試圖掙扎、突破,其內蘊含的破碎與新生之意瘋狂衝擊著混沌的包裹。
灰濛濛劍痕也隨之波動,內部五色毫光急遽明滅,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然而,混沌的本質是包容,是演化,是萬物歸一的“一”。
白無咎的【心隕·道初】再強,再超越極限,其根基終究還是過於淺顯,僅僅只是沾染了一絲“劍道”、“破滅”、“新生”的“萬法”道韻罷了。
而聞烽這一劍,熔鍊五行根基,初步觸及“混沌”真意,已有了幾分“一”的雛形。
以已有雛形的“一”納初步涉及的“萬”,雖顯勉強,卻佔據了本質的高位。
僵持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慘白細線從尖端開始,寸寸崩解、消散,化作最純粹的精神碎片與能量餘波,被灰濛濛的混沌氣徹底吞噬、同化。
其內蘊含的那一絲“破滅”與“新生”之意,也如同投入大海的火星,僅僅激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便歸於寂滅。
灰濛濛劍痕去勢未絕,雖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帶著令人心悸的漠然韻味,輕輕拂過白無咎那已近乎透明、與劍光融為一體的身影。
剎那間,白無咎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從邊緣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點點光粒,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他手中那柄早已化作光團的長劍,也一同湮滅。
最後時刻,他那雙被瘋狂與決絕充斥的眼眸,在光粒中似乎恢復了一瞬的清明,望向聞烽的方向,複雜難明,最終徹底化為虛無。
【心隕·道初】,斬滅。
白無咎,第四次死亡。
灰濛濛劍痕餘勢耗盡,緩緩消散於空中。
聞烽持劍而立,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幾分,額頭甚至滲出細密的汗珠。
熔鍊五行、催發混沌真意的一劍,消耗遠超尋常,即便有落青寶瓶支撐,連續施展也讓他感到了明顯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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