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赤閻和雷曦彷彿化作了兩尊石像,久久無法從剛才那超越他們理解範疇的對決中回過神來。
白無咎那令他們都感到靈魂戰慄的【心隕·道初】,竟然……就這麼被聞烽一劍斬滅了?
甚至未能逼出聞烽更多的底牌,依舊是那熔鍊五行的一劍,只是運用得更加精妙,意韻更加浩渺。
差距……依然還是如此之大嗎?
徹底燃燒自我,極境昇華的白無咎,依然還是沒能給聞烽帶來實質性的威脅嗎?
這實在是太令人絕望了。
赤閻周身蒸騰的氣血不知何時已徹底熄滅,他呆呆地看著白無咎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巖臺上雖顯疲憊但身形依舊挺拔的聞烽,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那銅鈴般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極度深沉的無力感,混合著對白無咎最後綻放的震撼,以及對聞烽深不可測實力的敬畏,交織成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雷曦懸浮的身形緩緩落地,腳下一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她臉色蒼白如紙,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心神受到的衝擊太大。
白無咎最後那一劍,讓她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一種於絕境中極盡昇華、觸控更高層次的可能。
但聞烽那輕描淡寫卻又浩瀚如天淵的一劍,卻像是一盆冰水,將她剛剛升起的一絲明悟與熱血,澆得透心涼。
那不僅是實力的碾壓,更是層次的碾壓。
他們和聞烽,似乎從始至終都不是一個層次上的對手。
一種冰冷的、令人骨髓都發寒的明悟,緩緩浸透兩人的四肢百骸。
先前種種不甘、憤怒、乃至被反覆擊殺的恥辱,在這絕對的、層次分明的差距面前,忽然變得有些可笑。
就像螻蟻對著山嶽咆哮,傾盡一切,山嶽連回音都吝於給予。
赤閻低垂著頭,盯著自己的拳頭,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虛感攫住了他。
一直支撐著他的,是沸騰的戰意和堅信力量可以打破一切的蠻橫。
可現在,這信念的基石,正在無聲地崩塌。
雷曦緩緩閉上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周身原本細碎跳躍的電弧早已消失殆盡,連體內奔流的雷霆之力都一片沉寂,如同暴風雨後死寂的海洋。
驕傲?
她曾經視之為生命的驕傲,此刻像一面佈滿裂痕的鏡子,映照出的只有自己蒼白無力的倒影。
以低等種族之身,行碾壓高等種族之事……這不止是實力的超越,更是對她所認知的世界規則的一種無情嘲弄。
峽谷的風,不知何時又悄然流動起來,捲起焦黑的灰燼,掠過兩人僵硬的身軀,帶來灼熱與血腥混雜的氣息,也帶來巖臺上那道身影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聞烽正在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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