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頭,銅鈴般的眼睛裡,那抹深沉的無力感並未消失,反而沉澱得更深,但在這片絕望的深潭底部,卻有一點極其微弱、卻頑固不肯熄滅的火星,掙扎著重新亮起。
那火星,名為“不甘”。
自進入《超脫紀元》起,他迅速崛起,肉身無敵,在所有玩家中所向披靡,養成了一身碾碎一切的霸道與驕傲。
他可以接受失敗,甚至可以接受死亡,但無法接受……連揮出最後一拳的勇氣都喪失!
“呵……呵呵……”
赤閻喉嚨裡發出低沉沙啞的笑聲,笑聲越來越大,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癲狂。
“差距?層次?去他媽的!”
他周身原本沉寂的氣血,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再次“轟”地一聲燃燒起來。
慘烈的、帶著最後餘燼的燃燒。
皮膚下的赤紅紋路不再明亮,反而透出一種瀕臨破碎的暗紅色,如同冷卻的熔岩,佈滿裂痕。
“老子這輩子,就不知道‘認輸’兩個字怎麼寫!”
赤閻嘶吼著,踏前一步,腳下焦土炸裂。
他選擇重蹈白無咎的覆轍,重走白無咎“失敗”的道路。
如同白無咎一般,他將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潛能,盡數壓縮、點燃,灌注進接下來的這一擊中。
沒有什麼繁複的變化。
他只是將所有力量,包括那正在崩塌的驕傲與深入骨髓的不甘,全部凝聚於右拳之上。
拳鋒處,空間微微扭曲,並非高溫所導致,而是因為那力量過於凝聚。
這一拳,或許不及【熔爐·焚身】的爆發,更遠不如【熔爐·碎星】的威勢,但它卻承載了赤閻作為一名體修,作為一名戰士,最後的、純粹的意志。
向更強者,揮拳!
幾乎在同一時間,雷曦也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跳動著冰冷雷火的眼眸,此刻一片平靜,平靜得近乎死寂。
但在這死寂的深處,卻有一種更加決絕的東西在沉澱。
驕傲碎了,可以再撿起來,哪怕沾滿塵土和血跡。
但若連激盪雷霆的勇氣都失去,那她便不再是雷曦,不再是那個立志以雷霆之道登臨《超脫紀元》絕巔,實現超脫的天之驕女。
“血脈?出身?呵……”
她輕輕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極淡、卻鋒利如刀的自嘲弧度。
隨即,她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結出一個最簡單、也最古老的雷印,引雷式。
沒有繁複的咒文,一切動作都顯得稀疏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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