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婆子和羅氏雖然被許明榮給強行拉走了,但安家請人幹活這事,還是讓原本寧靜的村裡颳起了一陣邪風。
心裡不平的村民們不敢明著得罪安家,便打起了幫工的幾個人的主意。
畢竟這活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只要能將他們擠下,自己便有機會頂替,
周氏因為是村長的兒媳婦,躲過了這一劫,許青又因為有技術在身,她們就算是擠下去了自己也替代不了他。
所以方婆子和孟氏兩人便遭了無妄之災,走在路上都能被人指指點點。
不僅她們本人遭受非議,就連家人也跟著受牽連。
方婆子的兩個兒子出門便被人戳著脊樑骨說不孝,讓自家老孃一大把年紀了還出去做工賺錢。
她的兒媳們被人指責好吃懶做,讓婆婆去做工,自己在家享福。
可明明她們每日跟著丈夫面朝黃土背朝天,回到家還要做飯洗衣,照顧孩子,伺候受傷的公公。
每日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因為要給公公湊藥錢,甚至連自己成親時陪嫁的那不值什麼錢的嫁妝箱子都給賣了。
妯娌兩人也試圖和那些長舌婦們爭辯過,可她們當著面不說,背地裡依舊我行我素。
甚至帶動更多人一起胡亂編排,她們和這個解釋清楚了,那個又開始說,讓她們就是說破了嘴也解釋不清,拿那些人一點法子都沒有。
看著媳婦眼眶紅紅的樣子,方婆子的大兒子許茂捏緊了拳頭,隱忍道:“娘,要不,你就別去安家幫工了吧!你都不知道她們說的有多難聽。”
二兒子許盛也道:“是呀!這些日子我和大哥大嫂還有阿菊走到哪都被人說,怎麼解釋都沒用,在這麼下去咱家的名聲就全毀了。”
聽著兩個兒子的話,方婆子倔強的眼淚終究是落了下來。“可我若不去,你爹的腿怎麼辦啊?總不能由著他在床上潰爛流膿,一輩子都下不了地吧!”
許茂的爹是去地裡幹活時遇上下雨天路滑,一不小心從一處丈餘高的地梗上摔下去摔傷了腿的。
當時一家人湊了全部家當又將家裡能賣的都賣了才勉強將人送到醫館救治,又接了摔斷的腿。
但因為當時摔的嚴重,不僅斷了腿還傷了肺腑,雖然救治及時,但後續依舊要每日服藥,敷藥,悉心將養一年半載才能慢慢好轉直至下床走動。
那調理肺腑的藥兩天就要一副,一副十五文,敷在腿上的藥十天就要用掉一瓶,一瓶也要二十文。
一個月光是花在藥上的錢就將近三百文,更不要說還得時不時買些好東西給他補身子了。
先前他們一家實在沒辦法時已經和親戚朋友借了不少錢,但依舊遠遠不夠。
天知道當村長媳婦告訴了她們安家請工這個好訊息的時候他們有多高興,一度覺得是老天終於開眼了,對著村長媳婦好一頓感謝。
而且安家知道他們缺錢,每天干了活後,只要確定沒有紕漏便將當天的工錢給她結了。
她手腳麻利,做順了後每天都能堅持打磨二十二個玩具,固定能拿十一文錢。
若一直做下去,一個月下來除了老頭子的藥錢還能攢下個四十多文或買東西給老頭子補身子,或還之前向親朋好友借的那些錢。
也是靠著這份工她們家這才總算結束了四處借錢的日子,可惜這還沒做幾天呢就出了這麼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