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若是放棄這份工家裡即將面臨的情況,方婆子的眼淚便止不住的往下掉,這是要逼死他們一家啊!
兩個兒子的眼眶也紅了,許茂一拳砸在桌子上,硬是道:“娘放心,只要兒子還活著一天就不會讓我爹的藥斷了。
明天我就去縣城碼頭扛大包,爹的病什麼時候好,我就什麼時候回來。”
聞言,方婆子和他媳婦趙梅的眼淚落得更兇了,去碼頭扛大包,雖說一天也能賺個二十來文,可那是真正的力氣活。
而且去扛包的人每天天不亮就得開始幹,當天是沒法回家的。
要想省錢,吃的就只能吃些從家裡帶去的乾糧,晚上便在人家房簷下或橋洞裡將就。
天氣冷著時乾糧儲存的時間還長些,可天氣一熱乾糧最多兩天就餿了。
每天吃不好也睡不好,還得下苦力,就是身體再好的人去了也得脫層皮。
許茂安慰了一會兒方婆子和自家媳婦,上前拍了拍許盛的肩膀,“地裡的活也不輕,我走以後就全靠你了,照顧好爹孃和你大嫂。”
“大哥……”許盛哽咽出聲,最後卻只能無奈道:“放心吧!家裡交給我。”
這一夜,方婆子家沒一個人睡著,而孟氏家裡的情況也差不多。
儘管這些日子被各種編排心裡受了再多的委屈,孟氏依舊自己咬牙嚥下諸多苦楚。
卻沒想到在鎮上讀書的小叔子知道了家裡的事後居然連夜跑了回來。
說他在學院裡被人看不起,人家說他是拖油瓶,是吸血鬼,說他哥沒本事,一家子都靠著自家大嫂一個女人養。
不僅不體諒自家哥嫂的難處,還義正詞嚴的要求孟氏不準再去安家做工。
“你們做出這樣的事有沒有為我想過。”
“你們知不知道現在同窗們都是怎麼看我的嗎?”
“反正我不管,大嫂以後不準再去安家做工。”
孟氏沒想到自己一心為了這個家,受了外人這麼多氣,到頭來不僅沒換來家人的理解和感激,甚至小叔子還怪她給他丟了臉。
當下便委屈的落下了眼淚。
更氣人的是床榻上一直以來被自己無微不至照顧著的婆婆居然也出口指責自己。
“老大媳婦,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老二是家裡唯一的讀書人,是咱們家的驕傲,名聲最為重要,你們夫妻不管做什麼都應該時刻顧忌著些,萬不可讓他沒了臉面呀!”
婆母的一番話,讓孟氏頓時愣在當場,讓她長久以來對這個家的付出和堅持頓時像個笑話。
當初孃家嫌棄婆母是個藥罐子,還要供小叔子讀書,怕拖累她,是不同意她嫁進來的。
可她看中丈夫,執意和他組成一個家庭,並且自從她嫁進來以後,每日起早貪黑勤勤懇懇為這個家裡付出,孝順婆母,友愛小叔子,還為丈夫生下了三女一子,即便再苦再累也從來不曾抱怨過一句。
她以為至少婆母是理解她的,可如今小叔子一句話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