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二月,殘寒未褪,絲絲涼意纏遍街巷飛簷,東風拂過御河兩岸,堤岸垂柳盡綻嫩黃新芽,如煙絮般垂落青河,水波輕晃,碎光層層漾開。
牽動天下舉子心神的會試,終於近在眼前。
天還沒亮,小七便頂著冷風走出房門,廳堂裡,桌上放著熱氣騰騰的早點。
吃完後,眾人便準備出發去貢院了。
今日的天似乎格外的冷,一陣冷風吹過,眾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安文平心疼的看向小七,“要不小七就別去了吧!今天怪冷的。”
小七搖頭,“我穿著皮子做的大氅呢!不冷,倒是大哥,考場規定只能穿單衣,你才是最冷的。”
單衣畢竟只有薄薄一層,就算穿再多件也不如一件棉衣暖和。
安文平看著小七擔憂的神情,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大哥也不冷,別擔心。”
小七點點頭,這個時候擔心也沒用,又不能讓他多穿一件衣裳,好在這些日子她拿靈泉水當普通水給大哥喝,將大哥的身子調養的比常人更健壯,考籃裡又有她配置的各種藥丸,應該能順利度過這三日。
出了院子,走在大街上,人群攢動,全是前往貢院考試的舉子們和送考的親人。
還沒到貢院,遠遠便看見排成長龍的隊伍。
小七藉著挎包從空間拿出提前燒熱的靈泉水,讓大哥和韓澤每人喝一口,便目送他們走向那條看不到頭的隊伍。
排隊時前後兩人間需保持一定的距離,空出的間隙攔不住冷風,先前有親朋環繞相護,尚覺一絲暖意,如今孤身立在冷風裡,寒意盡數湧來,舉子們個個凍得牙齒咯噔作響。
送考的親人們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真是天公不作美啊!前幾日還風和日麗的,今兒怎麼就突然冷起來了,可別真碰上倒春寒啊!”
許是這話被天公聽進了心裡,故意賭氣存心添擾,眾人一心避寒,冷風卻愈刮愈烈,不過須臾,天際便飄下細碎鹽粒般的小雪,絲絲簌簌的散落各地。
“這怎麼還下雪了呀!”
“我們等會兒還能再回去加衣,孩子們可怎麼辦啊!老天保佑可別凍病了呀!”
“希望這雪下一會兒就停,不然舉子們可遭罪了。”
聽著眾人議論的聲音,儘管已經儘可能的準備周全了,小七臉上仍控制不住浮現出擔憂的神色。
盛夏上前替她戴上大氅的帽兜,輕聲安慰:“小姐別擔心,文平公子一定會順利的。”
小七點點頭,這會兒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好在這會兒兩人已經透過檢查進入貢院,她的擔憂也少了幾分,好歹進入號舍後就淋不到雪粒了,還有三面牆擋風,再不濟也能裹著被子保暖。
正如她所想的那般,此時剛找到號舍的安文平,進去的頭一件事便是將號舍裡的被子往身上一裹。
還好運氣不錯,這被子不僅不潮溼也沒有黴味,不一會兒身子便回暖了。
他這才從考籃裡拿出炭,將爐子點燃,然後燒熱水。
趁著燒水的時間,又趕忙將手腳活動開,待水燒開,便趕忙給自己倒了一碗,先抱著碗將手捂熱,待水溫合適又拿出小七準備的預防風寒的藥丸服下,還喝下大半碗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