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身子徹底暖和起來,這才就著剩下的熱水打溼抹布,將號舍打掃了一遍,畢竟要在這裡吃住九天,弄乾淨些自己住著也舒服些。
等一切做完,便裹著被子保持體溫,靜等開考。
韓澤那邊的情況和他差不多,此時正裹著被子雙目放空的看著號舍對面的牆,也不知在想什麼,直到號軍開始髮捲,他這才揉著發酸的腿腳回神。
貢院外,原本鹽粒般大小的雪已經成了雪花,當真是倒春寒了。
安大山催促著大家,“都先回去吧!等加了衣裳再商量守門的事。”
一行人到家時,肩頭都落了一層雪,硯歸先生和靜一正一臉擔憂的站在廊下。
見眾人回來也只是簡單問候幾句,並未多說,許是知道這種情況說再多也無用吧!
回屋後,眾人將已經收回箱底的棉衣又翻出來套上。
雨順和阿慶一人燒了一大壺開水,又抱了個湯婆子才出門去貢院。
這天氣一下子冷成這樣,他們穿了棉衣都有些受不住,更何況貢院裡只穿單衣的公子們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好在第一天順利過去。
次日一早,守了一夜的安大山剛和雨順換了班,正準備回去,便聽見貢院門口傳來了動靜。
只見貢院厚重的硃紅大門緩緩拉開一道僅容兩人並肩通行的窄縫,隨後兩名身著皂衣的衙役一前一後,用一副麻布擔架抬著一名昏厥的舉子,匆匆自門內走出來。
在門口守著的人見狀紛紛朝前湧去,就怕擔架上的是自家孩子。
安大山和雨順,阿慶也不例外,只是不等他們擠進人群,便聽見走在前面的衙役高呼:“李謙的家人何在?李謙昨夜發燒昏迷,家人速來領人。”
沒聽見安文平的名字,安大山三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停止了朝前擠的動作。
一聽擔架上的人不是自己的親人,人群很快散開,一對老夫妻顫顫巍巍的走向擔架。
“阿謙,你這是怎麼了?”
“好端端的怎麼就發燒昏迷了呢?”
衙役可不管對方年紀有多大,催促著老夫妻趕緊將人帶走。
兩老年紀大了,根本扶不動李謙,只能淚眼婆娑的向人群求助。
“求求各位好心人了,幫幫我們吧!幫我們將我孫兒送去醫館!求求大家了,幫幫忙吧……”
面對兩位老人的求助,眾人紛紛別過臉,當沒看見。
衙役又開始催促了,甚至直接將擔架放到雪地裡。
兩老求助無門,只能蹲下身去費勁拉李謙,可不僅沒將人拉起來,還把自己給帶倒,滾的一身泥水。
安大山想到自家那幾年未見的爹孃,便再難視而不見,跟雨順交代一聲,讓他好好守著,便大步朝著兩老走去。
“老人家,我來幫你們。”
他先將兩老從地上扶起來,再將擔架上的李謙背到背上,然後帶著兩老朝醫館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