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不強索外域江山,不捆綁稚子前程,不借血脈謀霸權。鄰國親睦在於誠心,不在於算計;天下安穩在於正道,不在於強權。”
此言坦蕩大氣,仁君胸襟盡顯無遺。
眾人恍然明悟。
此時,一側的兵部尚書拱手出聲,謹慎問道:
“陛下聖明,仁德寬宏。只是四年之間,熾奴朝野、各部貴族心思未定,恐多暗流湧動。我大楚邊防、邦交規制,是否需提前調整佈防?”
楚鈺微微頷首,神色沉靜:“穩邊、睦鄰、靜待天時。無需激進,無需戒備過甚。熾奴、漠北皆與我大楚世代同盟,最少三十年之內,北疆無戰。”
幾句話徹底穩住朝野浮動人心。
緊繃的殿內氣氛,緩緩鬆弛下來。
又有宗室親王起身賀歲,順勢緩和氣氛:“陛下仁德覆四海,皇后慈心佑北疆,北境安寧、舉國太平,實乃萬民之福!臣敬陛下、皇后一杯!”
百官紛紛舉杯,齊齊恭賀,凝滯的宮宴氣氛再度回暖。
絲竹重鳴,歌舞再起,笑語重回大殿。
只是此刻眾人心中已然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清楚,今年除夕看似太平祥和,實則大楚北境格局已然徹底改寫。
宴席間,南木端坐高位,淡然看著殿下文武百態、人心明暗。
她眼底清寧無波,心中卻自有分寸。
世人皆看機遇、看霸權、看江山利弊,唯獨她看得最透 ——江山博弈無窮盡,唯有本心與自由,最是難得。
身旁,楚鈺側首望向她,眼底盛滿溫柔篤定。
盛世宮燈璀璨,歲歲除夕團圓。
宴席直至夜半方才散去,百官宗室依次躬身告退,踏著宮道積雪陸續離開紫宸殿。
喧鬧人聲漸漸遠去,殿內只餘下宮人收拾殘席,絲竹停歇,只剩下燭火噼啪輕響。
楚鈺與南木先行返回風儀宮,皇子公主全跟著到風儀宮,一會還要進空間陪皇爺爺一起守歲。
承安拉著承曜的衣袖,奶聲奶氣提起熾奴的草原、阿君與娜加王妃,提起黑沙城一望無際的草場。
承曜耐心聽著,輕聲叮囑弟弟安心讀書,不必過早思慮遙遠的抉擇。
兄弟二人的低語,悄然落在不遠處南木耳中,她淡淡一笑,並未上前打斷。
風儀宮暖閣地龍燒得炙熱,驅散冬日寒氣。侍女奉上溫熱蜜茶,一一退至殿外值守。
楚鈺卸下冕冠,舒展肩頭,輕嘆一聲:“今日宮宴,眾人心底懸著的終究是承安之事。有人求利,有人思危,人心百態,盡數擺在明面上。”
南木端起茶盞,指尖摩挲溫潤瓷壁:
“四年光陰轉瞬即逝,朝臣議論只會越來越多。不必強行壓制眾臣想法,讓他們多方思慮,反倒利於將來從容應對。只是萬萬不可將安兒當成制衡北疆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