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足夠的紙筆,就用沙盤、木炭;沒有足夠的書籍,陳實就憑記憶口授,讓年紀大些的孩子抄錄在自制粗糙的“紙”上。
教學內容也不限於四書五經,更包括算學、地理、本草辨識,甚至簡單的律法常識。
喻萬春常來授課,講歷史興替,講百姓疾苦,講何為“仁”,何為“義”,何為“十指連心”的責任。
李南風負責教授年紀稍長的男孩武藝。
訓練場就在溪邊空地上,沒有花哨的招式,一切從扎馬步、練筋骨、習拳腳基礎開始,強調實用、耐力和意志。
他說:“武,是止戈,是護身,更是護持心中那份‘是’。力氣不夠,可以練;招式不精,可以學;但若心中無是非,武藝越高,為害越烈。”
這番話,深深印在了每個習武少年的心中。
楊靜文和李小北在頻繁的協作中,感情日益深厚。
李小北心思縝密,精於計算規劃;楊靜文外柔內剛,善於溝通協調。
兩人不僅將內部後勤打理得井井有條,感情更是日益深厚。
夏去秋來,隱雲谷迎來了第一個收穫的季節。
南岸的田地雖然不大,但經過精心照料,粟穗低垂,豆莢飽滿,菜畦裡綠意盎然。
收穫的日子,是全谷的節日。
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幼,都投入到這場喜悅的勞作中。
金色的陽光灑在彎腰收割的人群身上,汗水晶瑩,笑容燦爛。
當第一擔新谷碾出米粒,煮成香氣撲鼻的米飯時,許多人都紅了眼眶,糧食入倉,心中不慌。
但這個秋天,也帶來了新的考驗和抉擇。
李南風和李小北在一次外出交易時,帶回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霧江鎮乃至更遠的州縣,今年夏汛異常,不少低窪地帶顆粒無收,加之地方官吏盤剝不減,已有流民開始出現,鎮上糧價飛漲,人心惶惶。
幾乎同時,楊三和楊五在更遠的山林狩獵時,意外救回一個瀕死的獵戶。
獵戶並非本地人,自稱是從東邊遭災的縣逃荒而來,為尋找食物闖入深山,迷路受傷。
他斷斷續續講述著家鄉的慘狀:水退後瘟疫流行,官府救濟不力,餓殍遍野。
訊息在隱雲谷內引起震動。
飯桌上,氣氛有些沉重。
他們剛剛收穫,勉強自足,但存糧絕不算豐裕,要支撐過冬和來年春荒,仍需精打細算。
“先生,”楊二看著碗裡的米飯,悶聲說,“咱們自己才剛吃上飽飯……”
他的意思很明顯,隱雲谷力量微薄,自顧不暇。
喻萬春放下碗筷,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溫雲舒握住他的手,眼神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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