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賬本中藏得詩不對勁》第70章 待朕緩過這口氣(1)

作者:伏案耕耘君·9個月前

汴京,皇城,紫宸殿。

夜已深沉,鎏金蟠龍燭臺上的巨燭噼啪作響,將夏景帝獨自批閱奏章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殿內焚著昂貴的龍涎香,卻驅不散那股從心底泛起的疲憊與寒意。

他放下手中那份來自江北前線的緊急軍報,上面用硃筆勾勒的傷亡數字和“叛軍勢大,乞增援、餉”的字眼,像針一樣刺著他的眼睛。

趙德全……他的好皇弟,漢陽王,終究還是反了。

夏景帝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大輿圖前。

輿圖上,以大江為界,北方大片區域已被標註上象徵叛軍的暗紅色,像一塊迅速蔓延的瘡疤,其中“漢陽”二字,尤為刺目。

他的手指劃過輿圖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山川城池,最終落在代表汴京的位置上,指尖微微發涼。

“天道降罰?”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產生輕微的迴響,帶著一絲自嘲的苦澀,“皇弟啊皇弟,私訓死士,結交邊將,暗囤糧草……哪一樁,是忠臣該為之事?哪一樁,不是衝著朕這身龍袍來的?”

他記得三年前,察事廳呈上那封署名“雷克賽”的密信時,自己心中的驚怒。

信中所列漢陽王訓練死士的據點、規模、甚至部分教官姓名,詳盡得令人膽寒。

他不是沒給過機會。

他下旨削減王府護衛,調離其心腹將領,一系列舉措,既是警告,也是希望這位皇弟能知難而退,安安分分做個富貴閒王。

他甚至想過,若皇弟肯自廢武功,交權示弱,念在宗親份上,未嘗不能保全。

可換來的是什麼?

是死士的訓練直接擺到了明面,是暗中與朝中某些門閥勾連,是怨望之言漸起於江湖市井!

什麼“天道降罰”,什麼“清君側,拯黎庶”,不過是扯來掩飾野心的遮羞布!

“朕身邊有奸臣?”夏景帝冷笑,“是!朕身邊是圍著虎狼!可皇弟,你以為朕願意嗎?”

他轉身,目光掃過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

那裡面,有多少是請立太子以固國本的,有多少是彈劾政敵黨同伐異的,有多少是伸手要錢要糧修這個建那個的,又有多少,是真心實意為這風雨飄搖的江山、為食不果腹的百姓計的?

門閥。

這個帝國肌體上最龐大、最頑固的毒瘤。

隴右崔氏、江南蕭氏、山東王氏……盤根錯節,同氣連枝。

他們的子弟佔據著朝堂要津,他們的姻親網路覆蓋州郡,他們的私兵部曲隱隱與國軍抗衡。

皇權?

很多時候,不過是這些巨木之間勉強維持平衡的纖細藤蔓。

他趙景之登基之初,並非沒有雄心。

他也想勵精圖治,整頓吏治,削弱門閥,充實國庫,重現祖輩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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