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成下臺了,再次懵懵懂懂的被夏景帝打入冷宮。
他不明白,明明是厲害的想法,能改變國運的政策,這才幾個月夏景帝便從欣賞到了厭惡。
給他三個腦子,他也想不到哪裡出了問題。
不過他不明白,不代表別人不明白。
漢陽王府,趙乾坐在書桌前邊慢慢研磨墨條邊默默醞釀詞彙,良久後提筆開始落筆。
臣趙乾敬啟王爺:
京中風雲變幻,今特修書一封,為王爺詳陳近況。
自漕運改革後,大皇子趙明成似有勵精圖治之志,然其性躁進,易為人所乘。
近三月來,其於朝中掀起滔天巨浪,推行所謂“方田均稅法”與“市易法”,震動朝野。
此事肇始於三個月前,趙明成上奏景帝,言詞懇切,直指田畝隱漏、商賈壟斷之弊。
其所獻二策,一曰清丈天下田畝,使勳貴官紳無可隱匿;二曰設市易司調控物價,奪富商之利歸於國庫。
策略本身,可謂切中時弊,鋒芒畢露。
景帝初閱奏章,驚異之餘,亦有嘉許。
然臣觀其策略之老辣,佈局之周密,絕非趙明成所能為。
王爺當記得,去年漕運改革始時,趙明成尚需倚重喻萬春之力方能成事,其才具有限,可見一斑。
而今此二策,直指國本,其狠、其準、其險,讓臣立刻想到一人,喻萬春。
果然,趙明成得旨後,急於求成,設立專司,調集人手,然所用多為喻萬春暗中舉薦之輩。
清丈先從京畿勳貴入手,市易則拿皇商立威,手段酷烈,不留餘地。
此等行事,看似雷厲風行,實則趙明成已烤置於火上。
不過月餘,彈劾奏章已如雪片。
安國公、武定侯等勳貴聯名控訴其辱及功臣;商賈罷市,物價暗湧;朝中大臣更是斥其“動搖國本”。
景帝雖屢次召見訓誡,然趙明成固執己見,言必稱“改革必有陣痛”、“不可向權貴妥協”,其態度的強硬與言辭的犀利,與往日判若兩人。
臣冷眼旁觀,此局何其熟悉。
猶記去年漕運之爭,趙明成亦是如此急功近利,最終觸怒景帝,被冷落數月。
當時我等稍作引導,便讓他栽了個大跟頭。
而今回看,那次失勢,恐怕也是喻萬春在背後推波助瀾,意在讓他遠離漕運之權。
今次之策,表面是為趙明成鋪就青雲路,實則是遞給他一把自刎之劍。
喻萬春深知此二法觸動利益之廣、之深,以趙明成之能,絕無駕馭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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