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距離尚遠,且光線瞬間即逝,但那挺拔的身形,那即便在顛簸中也隱約可見的從容氣度,以及楊靜文反覆描述和他自己暗中確認過的側臉輪廓,正是喻萬春!
更重要的是,李永春看到喻萬春正步履蹣跚地向後退去,左手捂著右臂,姿態狼狽,儼然一副負傷不支的模樣!
而他的後方,就是翻滾的河水!
機會!
李永春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沒有絲毫猶豫,體內彷彿湧出一股新的力量。
他不再試圖逆流靠近船頭,而是立刻調整方向,憑藉著閃電帶來的方位記憶,如同離弦之箭般,奮力向喻萬春可能落水的大致區域潛游過去!
他利用水流的特性,不再硬抗,而是巧妙地在湍急中尋找相對平緩的縫隙,身體如同游魚般扭動,將阻力降到最低。
他知道,必須趕在喻萬春落水後、被激流沖走或被殺手發現之前,第一時間接應到他!
喻萬春計算著船身搖晃的節奏,在船體又一次向左側大幅度傾斜,所有人的重心都被吸引過去的瞬間,他身體彷彿終於支撐不住,順著欄杆軟軟地向下滑倒!
在倒下的過程中,他的右手極其隱蔽地在腰間一抹,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用油紙包裹的小巧物事滑入掌心,同時他的昇陽功也開始了執行,運功逼住右臂傷口的血流,使其在入水瞬間能再次湧出,製造重傷假象。
“大人!”那名屬官恰好回頭,看到這一幕,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一聲慘叫,終於引起了部分殺手的注意。
除了這幾人,錢敏安排的其他殺手也開始了行動。
他們雖然沒有特別的武功,但也顯然受過極端環境下的格殺訓練。
他們身形低伏,腳步在溼滑搖晃的甲板上移動迅捷如貓,往往藉助船身的每一次傾斜,順勢卸力或加速突擊。
他們手中的兵器多以短刃、分水刺、峨眉刺為主,適合近身搏殺,在有限的空間內閃轉騰挪,招式陰狠毒辣,專攻下盤、關節、咽喉等要害。
一名殺手藉著船體向左猛傾的瞬間,身體幾乎與甲板平行滑出,手中短刀直削一名禁衛的腳踝。
那禁衛重心不穩,慌忙後撤,卻一腳踩入水窪,身形一個趔趄,雖勉強格開這致命一擊,肋下卻被另一名趁機撲上的殺手用峨眉刺撕開一道血口,鮮血瞬間染紅官服。
“結陣!背靠桅杆!”禁軍隊正經驗豐富,立刻意識到在如此環境下分散作戰的劣勢。
倖存的禁衛們奮力向他靠攏,試圖組成圓陣,利用長兵器的優勢抵擋。
然而,風雨和搖晃的船身讓陣型難以穩固。
“咔嚓!”又一道閃電亮起,瞬間照亮了甲板上修羅場般的景象:
刀光劍影在雨水中反射著慘白的光,雙方人馬如同醉漢般在顛簸的舞臺上殊死搏殺,不斷有人慘叫著倒下,滑倒在血水與雨水的混合物中,旋即被對手或自己人踩踏。
屍體被顛簸的船身甩動,撞擊在船舷、桅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名殺手異常悍勇,竟利用主帆劇烈擺動時垂下的纜繩,如同猿猴般蕩起,避開正面禁衛的長槍陣,直撲被護在中心的喻萬春!
殺手手中的分水刺帶著淒厲的風聲,直刺喻萬春心窩!








